下午，步射开始。
步射的场地还是那个校场，但箭靶换成了五十步外。秦城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十米。
那箭靶远远看去，就只有巴掌大小，靶心更是小得几乎看不清。
规则跟骑射差不多：每人十箭，中六箭合格，中八箭为优，十箭全中为甲上。
另有加分项，能用不同姿势射箭者，视情况加分。比如跪射、卧射、回身射，这些都能加分。
考生们再次抽签排序。秦城抽到了十二号。
步射开始。
前面的考生一个个上场，有的射得好，有的射得不好。
秦城站在一边，仔细观察着。他发现，步射比骑射更难。
因为距离远，稍微一点偏差，箭就偏了。
而且风也有影响，一阵风吹过，箭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有个考生，前面五箭全中，大家都以为他稳了。
结果第六箭的时候，一阵风吹过，那箭偏了，只中了边。
那考生脸都绿了，后面的几箭也受了影响，越射越差，最后只中了七箭。
还有个考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手抖得厉害。
第一箭脱靶，第二箭又脱靶，第三箭还是脱靶。
射完三箭，他自己都放弃了，后面的几箭胡乱射完，灰溜溜地下场了。
轮到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过半了。
太阳开始偏西，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风也小了，偶尔一阵微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走到射位，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那箭壶就放在脚边，里面插着十支箭，白羽铁镞，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跟自己平时练的差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瞄准，放箭。
“嗖——”
箭离弦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扎在靶心上。
第一箭，中。
他继续抽箭，第二箭，中。第三箭，中。
他越射越稳，越射越顺。
每一箭都正中靶心，每一箭都稳稳当当。
射到第八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换了个姿势。
他单膝跪地，采用跪射的姿势，瞄准，放箭。第八箭，中。他又换成卧射，趴在地上，瞄准，放箭。
第九箭，中。最后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第十箭，中。
十箭全中！
校场上响起一片喝彩声。有人喊：“好！”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秦城放下弓，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考官面前。
考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高声宣布：“十二号考生，步射十箭全中，甲上！”
秦城松了一口气。
两场甲上。只要第三场策论不出问题，武秀才基本就稳了。
——
考完步射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秦城走向唐刀和李青，准备一起回客栈休息，好好准备明天的策论。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拍脑袋。
“哎呀！”秦城脱口而出，“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青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秦兄？出什么事了？”
唐刀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秦城苦笑道：“义父之前给过我一个关系，说是幽州有个叫李成安的人，是府学的教谕，让我到了幽州之后去找他。
结果这一路上又是赶路又是遇险的，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说着，看向唐刀，问道：“刀哥，你还记得这事吗？”
唐刀难得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记得。将军确实说过。我也忘了。”
秦城拍了拍脑门，道：“这可怎么办？明天就考策论了，现在去找人也来不及了。不过应该也没事，反正都考了两场甲上了，策论我自己也能应付。”
李青听着他们说话，一开始还只是好奇，听到“李成安”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等等等等，”李青打断他们，一脸古怪的表情，“你们说谁？李成安？”
秦城点点头，道：“对啊，李成安。幽州府学的教谕。义父说当年在幽州当差的时候跟他有些交情，让我来了之后去找他，让他关照关照。”
李青听完，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大得，把旁边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几个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人抽什么风。
有个挑担子的老汉，被吓得差点把担子扔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嘀咕着走开了。
秦城被他笑得莫名其妙，问道：“你笑什么？”
李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道：“秦兄啊秦兄，你知道李成安是谁吗？”
秦城摇摇头，道：“不知道。义父就说是他朋友，府学的教谕。”
李青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李成安，是我大哥。”
秦城愣住了。
唐刀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李青继续道：“我亲大哥。同父同母的那种。我父亲叫李镇，我大哥叫李成安，我叫李青。我们哥仨，还有一个二哥叫李斌。”
秦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也太巧了吧？
王天仁给他的关系，居然是李青的亲哥哥？
李青看着他那一脸懵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拍着秦城的肩膀道：“秦兄啊，你这关系找得，可真是太巧了。
我大哥那个人，你是不知道，木讷得很，老实得很，从来不欠人人情。王将军能让他欠人情，那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是我大哥的朋友，那就是我李家的朋友。你放心，明天策论，我让我大哥亲自关照你。”
秦城连忙摆手，道：“别别别，公平考试就行，不用特殊关照。”
李青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人，果然不一般。
换了别人，听说主考官是自己认识的人，早就高兴得跳起来了。他倒好，还说什么“公平考试就行”。
这种态度，要么是真有本事，不在乎那些；要么是装出来的，为了显得自己清高。
但李青觉得，秦城是前者。
他是真有本事。两场甲上，那可不是靠关系能考出来的。
而且，这人身上还有那种特殊的气息，能克制邪祟。那种气息，跟自己当年在皇宫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