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继续道：“而且，有关系的人，不止你一个。那些世家子弟，哪个没有关系？
他们的关系，说不定比你还硬。你靠关系能加七分，人家靠关系能加十分。这么一比，你反而吃亏了。”
秦城心里一凛。
对啊，他只想到自己有靠山，没想到别人也有靠山。
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认识的人比他多得多。真要比关系，他可能还比不过人家。
唐刀看着他，难得多说了一句：“所以，关系是辅助，实力才是根本。你有关系，可以比别人少考几分。但你要是差得太远，关系也救不了你。”
秦城点点头，郑重道：“多谢刀哥指点，我记住了。”
唐刀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武秀才的事。等你以后考武举人，那就不一样了。”
秦城好奇道：“怎么不一样？”
唐刀看着他，目光深沉。
“武举人，是没有走关系这一说的。”
他顿了顿，解释道：“武秀才，是一府之才。武举人，是一州之才。
到了那个层次，考官都是朝廷派下来的，跟地方上没有瓜葛。
你想走关系？门都没有。就算你有天大的关系，到了考场上也没用。考官只认本事，不认人。”
秦城心里一震。
“而且，”唐刀继续道，“武举人比武秀才厉害得多得多。武秀才，说白了就是个入门。
考上武秀才，只能说明你有资格当官。但能不能当上官，当什么官，还得看门路。
武举人不一样，考上就是官，而且是实职。最差也是个校尉，好的能当都尉、将军。”
他看着秦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所以，你这次考武秀才，别想着靠关系混过去。能凭本事考，就凭本事考。把基础打牢了，以后考武举人，才有希望。”
秦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对着唐刀又行了一礼。
“多谢刀哥指点。小弟受教了。”
唐刀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翻身上马。
“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驿站。”
秦城也上了马，两人继续赶路。
——
两人一路东行，走了五天，终于到了幽州城。
幽州城比秦城想象的要大得多。
远远看去，城墙高耸，绵延不绝，城楼巍峨，旌旗招展。护城河又宽又深，河水浑浊，缓缓流淌。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得很。
但走近了，秦城才发现不对劲。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出城的，挤成一团。
几个守门的士兵懒洋洋地站在那儿，有的靠着墙，有的拄着枪，有的干脆坐在地上。
他们也不维持秩序，就任由人群挤来挤去。
最显眼的，是那些士兵的手。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串铜钱，有的还在手里掂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刚要进城，被一个士兵拦住了。
那士兵也不说话，就伸着手，眼睛盯着老汉的腰间。
老汉苦着脸，从腰里摸出两枚铜钱，放在士兵手里。士兵这才摆摆手，放他进去。
一个年轻后生赶着一辆牛车，车上装着几袋粮食。
刚走到门口，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掀开袋子就往里看。
后生急了，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翻。
翻完了，为首的士兵伸出手，在后生面前晃了晃。
后生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数都没数就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挥挥手让他进去。
一个妇人领着孩子，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走到门口，一个士兵拦住他们，指着包袱要检查。妇人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旧衣服。
士兵翻了翻，没什么值钱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盯着妇人的手腕，那里有一只银镯子。
妇人连忙把手缩回去，摇着头。
士兵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僵持了好一会儿，妇人终于叹了口气，把银镯子褪下来，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里，这才放行。
秦城看着这一幕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唐刀，唐刀面无表情，好像早就习惯了。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两个守门的士兵走过来，一高一矮，都是尖嘴猴腮的长相，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高个的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马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在他们身上的包袱上转了转。矮个的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二位，进城啊？”
唐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矮个的也不恼，继续笑道：“进城的规矩，二位应该懂吧？这年头，不太平，什么人都往城里混。咱们也是职责所在，得检查检查。”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摸秦城马上的包袱。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一柄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不知什么时候出鞘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架上去的。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他脖子上，冰凉凉的，贴着皮肉。
矮个的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珠子往下斜，看着那柄刀，动都不敢动。
高个的也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但摸到一半，又停住了。
唐刀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眼睛都没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滚。”
矮个的浑身一哆嗦，连忙往后退，退得太急，差点摔一跤。高个的也跟着往后退，两人退到城门口，缩着脖子，再不敢上前。
唐刀收刀入鞘，催马往前走。秦城连忙跟上。
两人进了城，那几个守门的士兵还缩在那儿，目送着他们走远，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
走了一段路，秦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士兵已经缩回人群里，又开始盘查其他人了。
他转头看向唐刀，欲言又止。
唐刀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
秦城斟酌了一下，道：“刀哥，那几个门卫，怎么就那么怂？他们就不怕咱们是纸老虎？万一咱们只是虚张声势呢？”
唐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勒住马，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