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笑声从营房深处传来。
唐狂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他一边走一边喊：“都特么给我拿酒来！今天我又多了一个兄弟！”
他身后跟着唐刀。
唐刀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张脸，像是千年寒冰雕成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对于唐刀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笑容了。他上一次笑，是三年前，还是五年前？没人记得。
唐狂回头看他一眼，嘿嘿笑道：“哥，你也笑一个呗。今天可是大喜事。”
唐刀没理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但那嘴角的弧度，似乎又翘高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需要用尺子量才能发现的那种。
唐狂也不在意，继续大笑着往前走。那笑声，比刚才的喊声还响亮。
——
秦城刚走出房间，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秦哥！”
“秦哥恭喜！”
“秦哥以后就是咱们的秦爷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脸上都带着笑。
有的是真心为他高兴，有的是凑热闹，有的是想趁机套近乎。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面确实热闹。
人头攒动，把秦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秦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唐狂一把拽住胳膊。
“走走走，喝酒去！”唐狂不由分说，拉着他往伙房走。
那力气大得很，秦城这么壮实的人，都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
一群人起哄着，架着秦城，浩浩荡荡地往伙房去。那阵势，像是押送犯人，又像是迎接英雄。
前呼后拥，浩浩荡荡，一路走过，引得无数人侧目。
伙房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老周的动作确实快，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牛肉、鸡肉、腊肉、肘子、羊排……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旁边还放着几坛酒，泥封已经拍开，酒香混着肉香，让人垂涎欲滴。
那香味飘出去老远，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张博站在桌边，一脸得意，叉着腰，昂着头：“怎么样？我准备的！够不够意思？”
秦城看着他，哭笑不得：“你这是把库房搬空了？”
“那可不！”张博昂着头，拍着胸脯，拍得砰砰响，“你现在是义子了，排面必须得有！
我跟老周说了，以后你的伙食，单独开小灶！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一天三顿，顿顿有肉！”
唐狂大笑，拍着秦城的肩膀，拍得啪啪响：“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先喝酒！”
他端起一碗酒，递给秦城。
秦城接过，也不推辞，仰头就干了。
那酒是米酒，度数不高，但胜在醇厚，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洋洋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好！”唐狂又给他满上，“再来！”
秦城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得脸不红气不喘。
但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边喝一边往嘴里塞肉。肘子、羊排、牛肉，来者不拒。
左手酒碗，右手肘子，吃得不亦乐乎。那吃相，说不上好看，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唐狂看着他这豪放的劲头，越看越喜欢。
无他，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才是爷们该有的样子。那些细嚼慢咽、小口抿酒的，看着就让人着急。
唐刀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胡吃海喝，无奈地摇摇头。
他心里想：好好的一个苗子，眼看着就要长歪了。本来是棵好苗子，被唐狂这一带，八成要歪。
但他还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准备喝一口。
刚送到嘴边，另一只碗忽然伸过来，飞快地和他在空中碰了一下。
“当。”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伙房里格外清晰。
唐刀一愣，抬头看去。
秦城那张满是油光的脸，正对着他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像个二傻子。
嘴边还挂着一块肉末，鼻尖上沾着一点油，眼睛眯成两条缝。
唐刀看着那张脸，愣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
这回是真笑，嘴角翘起的弧度，能被人一眼看出来。
——
宴席继续。
肘子、烧鸡、羊排、牛肉，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老周他们忙得脚不沾地，额头冒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今天是个好日子，多忙都高兴。
秦城来者不拒，统统送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他的嘴像是一个无底洞，塞进去多少都不见饱。
那肚子，像是另有乾坤，多少东西进去都填不满。
“来干来干！”他端起碗，和这个碰，和那个碰，喝得不亦乐乎。
每碰一次，就仰头干掉，然后亮一亮碗底，表示喝干净了。
他专门去敬了几个其他的义子。
有个叫云岚的，长得高高大大，一脸络腮胡子，名字听着秀气，人却豪放得很。
他端着碗，和秦城碰了一下，仰头就干，喝完之后还砸吧砸吧嘴，大笑道：
“痛快！秦老弟，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秦城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课本上读过的李白。那种豪放不羁的感觉，太像了。
只不过这个是武将版的，手里拿的不再是诗稿，而是酒碗。
腰间挎的不再是宝剑，而是酒葫芦。
两人连干三碗，云岚拉着秦城的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
什么一人一骑冲进敌阵，什么单枪匹马挑落对方三员大将，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比划得虎虎生风。
秦城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后来呢”，把云岚说得更来劲了。
说到精彩处，云岚拍着桌子，震得碗碟直跳。
旁边几个义子看着，都忍不住笑。
这云岚，平时话不多，一喝酒就变成话痨。
今天算是找到知音了。
平时他们都不爱听云岚讲这些，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秦城不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追问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