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胡老和刘管事。
二老同时点头。
“去吧，应该是好事。”刘管事道。
胡老也点点头，嘬了口烟袋：“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秦城应了一声，转身看向其余十一人。
“校尉大人有请。各位意下如何？”
十一人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
“全凭秦哥做主！”
“对对对，全凭秦哥做主！”
“秦哥说去我们就去！”
秦城点点头，朝夏校尉走去。
走到近前，他抱拳行礼：“大人。”
夏校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伸手揽过秦城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好好好！你给我们营地长脸，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走走走，我请你们喝酒！”
秦城面色平静，任由他揽着，往营地深处走去。
身后，十一人紧紧跟着。
张博走在队伍里，东张西望地看着这片营地的景象。
牛大跟在秦城身后几步远，脸上还带着笑。其余人也都兴奋地低声交谈着，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排沉默的卫兵。
营地的另一边，胡老和刘管事还站在原地。
胡老嘬了口烟袋，望着那群年轻人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啊。”
刘管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小子，能走很远。”
胡老点点头。
“是啊，能走很远。”
两个老人并肩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他们的衣角。
宴席设在营地后方的一间厅堂里。
说是厅堂，其实也就是比普通营房大些，收拾得干净些。
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不是寻常营地里那种大锅饭，而是一盘盘精致的菜肴。
烤得焦香冒油的羊排，切成厚片的酱牛肉，整只的烧鸡，还有秦城叫不出名字的几样菜，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显得有些挤。
秦城被让到了上座，夏校尉亲自坐在他旁边，笑呵呵地招呼着。
“吃，都吃，别客气！”
夏校尉拿起筷子，先给秦城夹了一块羊排，又招呼其他人。
那十一人拘谨得很，一个个正襟危坐，筷子拿在手里，却不好意思伸出去。
偶尔有人夹一筷子，也是小心翼翼，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
秦城倒没这个顾忌。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羊排，咬了一口。
外皮烤得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调料渗得透透的，确实是好东西。
“好吃。”他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夏校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让厨房做！”
秦城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羊排，牛肉，烧鸡，一样一样往嘴里送。
他吃得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实实在在的放开了胃口。
其余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可真是不见外啊。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什么人？五万斤巨石直接举起来的猛人，王将军的亲兵！
这种场合，人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谁敢说什么？
于是那十一人也渐渐放开了些，开始动筷子。
宴席上，夏校尉和秦城聊着天。
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凉州这边的风土人情，今年的收成，城里的新鲜事。
夏校尉说话很有分寸，一句都没提什么“以后多关照”之类的话，仿佛真的只是单纯请他们吃顿饭。
但秦城心里明白。
这就是高明之处。
真正想拉拢人的，不会把话说在明面上。一顿饭，一个态度，就够了。
日后若真有需要，今日这顿饭就是交情的由头。
秦城也不点破，该吃吃，该喝喝，该聊就聊。
一桌菜，倒有一半进了秦城的肚子。
不吃白不吃嘛。
——
宴席结束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夏校尉拍了拍手，一个亲兵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银子。
“各位都是咱们营地出去的，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老哥哥我。”
夏校尉笑着站起来，亲自把银子分给那十一人，每人二十两，
“这是点小意思，拿着路上用。往后若是……咳，我是说万一，万一亲兵营那边有什么变故，你们随时回来，我这儿永远给你们留个位置。”
那十一人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银子，连连道谢。
“多谢大人！”
“大人太客气了！”
“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
夏校尉笑着点头，目光转向秦城。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塞到秦城手里。这锭银子比刚才那些大得多，一看就不止二十两。
“秦兄弟，这是单独给你的。”他压低声音，笑容里带着几分亲近，“往后有空常来坐坐。”
秦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大约三十两上下。他也不推辞，收进怀里，抱了抱拳。
“多谢大人。今日这顿饭，秦某记下了。”
夏校尉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好！好！”
秦城转身，正好看见桌上一盘没怎么动的羊腿，还有旁边那壶没开封的酒。
他走过去，把羊腿用油纸包了，酒也拎起来，一起揣进怀里。
那十一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位……连吃带拿啊？
秦城面色如常，朝他们招招手：“走了。”
——
回到战俘营时，夜已经深了。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
张博走在秦城旁边，脚步有些飘，脸还红着，一看就是喝高了。
牛大也好不到哪去，眼神迷离，走路一晃一晃的。
到了营地门口，三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先醒醒酒。”秦城道。
三人同时运转气血，体内血气涌动，一股热力从毛孔中蒸腾而出。
张博和牛大身上的酒气迅速散去，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张博长出一口气：“还是秦哥稳，我差点就飘着进去。”
牛大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
“走，去找刘管事。”秦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