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层无奈。
“唉，这也是办法的事。”他咂了咂嘴，“你是不知道，现在双方都打急眼了。
大新那边最近跟疯了一样，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按说他们还有质子在咱们这边，多少得顾忌点，可他们不知道抽什么风，好像完全不管那质子的死活了。”
秦城心里咯噔一声。
质子。
宇文化。
他脑海里闪过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凉州城外的小客栈，那具戴着人皮面具的青紫尸体，那片杂木林里匆忙挖出的浅坑。
如果大新完全不顾质子的死活……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质子已经安全抵达了大新。
甚至可能早就到了。
但这个答案，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太晚了。
“秦兄弟？想啥呢？”张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不激动吗？那可是王将军啊！咱俩都有机会！”
秦城回过神，压下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波澜。
他看向张博，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件事这么重要，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博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坦然道：“您还记得我说的，我姐嫁人了？”
秦城点头。
“你姐嫁给了王天仁？！”秦城故意瞪大眼睛。
“我姐嫁的是王将军的同族，一个姓王的亲兵。”
“想啥呢！”张博连忙摆手，“我要是王天仁将军的侄子，我还会待在这儿？我姐嫁的是王天仁将军的一个同族，都姓王而已！”
秦城点点头。
他刚刚也想到了，要是张博真是王天仁的侄子，那真是误闯天家了。
张博看着秦城，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他告诉秦城这件事，不全是因为秦城帮了自己一个忙。
他看好这个人。
一个青州来的，在凉州无亲无故，却认得宇文极和宇文化，知道宇文霸有两个儿子。
自称是乡下来的，却会识文断字——大梁这边，小地主家的孩子都不一定识字的。
武道天赋更不用说，炼血境哪是那么好突破的？秦城做到了。
而且这个人，给张博一种很沉稳的感觉。
总觉得他能成大事。
提前投资一下，不亏。
反正这个消息两个月后也瞒不住，到时候人尽皆知。
要是秦城真能选上亲兵，自己也算多了个伴。
他想着，脸上浮起真诚的笑容。
——
一个月后。
凉州城的街道上，薄雾还没散尽。
秦城、张博、李鹏三人穿着便服，走在西市的主街上。
今天是轮休日，三人约好进城逛逛，顺便打听打听亲兵选拔的消息。
李鹏走在最前面，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秦城，眼神里带着几分焦虑，几分崇拜。
“秦哥，你说我能通过亲兵的考核吗？”他问。
秦城没答话，只是看着街边的铺子。
李鹏又凑上来：“我这几天天天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这事儿。怎么您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呢？”
自从上次秦城替他们在刘管事面前求情之后，两人对秦城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什么事情都先问秦城的建议。
至于亲兵选拔这事，秦城和张博一合计，还是告诉李鹏比较好，免得再生出什么间隙来。
张博也皱着眉头走在一旁：“是啊秦兄，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您这一个月，该吃吃该睡睡，练功也不见比我们勤快多少，怎么就能这么稳呢？”
秦城瞥了他俩一眼。
“这有什么可焦虑的？”
两人被噎了一下。
“第一，”秦城竖起一根手指，“我对自己有自信。”
他又竖起第二根：“第二，我是个不内耗的人。实力到了自然能成，实力不到，焦虑也没用。”
这话说得简单，但张博和李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若有所思。
这一个月，秦城确实没闲着。
两次“清除任务”，运气不错，其中一次碰上了个炼血境的俘虏。
虽然那俘虏被镣铐压制，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但斩杀后的“收益”是实打实的。
加上之前剩余的强化点，现在他手里握着一笔不小的“资源”，足够在选拔前再做一次提升。
只是这些，他自然不会告诉面前这两个人。
“走吧，前面那家铺子的酱肉不错，我买点带回去。”秦城抬脚往前走去。
张博和李鹏连忙跟上。
根据张博打听来的消息，选拔分两类。
一类是亲兵预备营，进了预备营，就算半只脚踏进亲兵营的门槛了；
另一类是直接进亲兵营，那是真正的精锐。
至于选拔的标准，三人都不知道，这正是张博和李鹏焦虑的根源。
秦城倒是有些推测。
正常的炼皮境武者，在军中能当个伍长，还得是炼皮中的佼佼者才行。
亲兵营的要求，至少也得是炼血境起步。
至于锻骨境……他不太确定。
这些天他特意了解过，锻骨这一境界，需要打磨全身的骨骼，是个水磨工夫。
他想起前几天问刘管事的那句话。
那天他送酒肉去，闲聊时随口问了一句：“管事，锻骨境的武者，能瞬移吗？”
刘管事正喝着他的米酒，闻言抬起浑浊的老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瞬移？”他冷笑一声，“想什么呢。我就是锻骨，我咋不知道我能瞬移？”
秦城当时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磨铁镖局门口，那道几乎看不清的身影，明明离得很远，下一瞬就到了眼前。
那种速度，那种压迫感，那种无法反抗的绝望……
沈心，根本不是锻骨。
那至少是通幽境。
甚至可能更高。
这一路上，他从河沟村的少年，到河沟村的黑矿奴，到磨铁镖局的趟子手，再到这战俘营的小卒。
他的见识在一点点提升，眼界在一点点开阔。
每一次以为看清了世界的边界，就会有人告诉他，前面还有更远的路。
沈心……
那个名字在心头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波澜。
他很快压了下去，继续喝酒。
“秦哥！前面到了！”李鹏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秦城抬头，面前是一家挂着“老周记”招牌的铺子，窗口飘出酱肉的香气。
“你俩先逛着，我买完东西就去找你们。”他说。
张博和李鹏应了一声，往旁边的杂货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