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军团？
刘宗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夹杂着愤怒和忌惮的情绪。
“李定国！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个站在缝合巨人肩膀上的独臂魔神，正是被旱魃改造之后，赐名为“毁灭”的李定国！
“我刚才说了，奉主人之命，前来接管。”李定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波澜，“主人对你的效率，很不满意。一群丧家之犬，你竟然用了这么久，还没解决。”
“你！”刘宗敏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是李自成麾下悍将，后来兵败被俘，受尽折磨后才被转化。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骨子里那份骄傲和暴戾却丝毫未减。现在被一个后来者，还是曾经的死对头，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羞辱，他如何能忍？
“李定国！你别太嚣张了！别以为主人赐予了你新的力量，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论资历，我才是主人的前辈！”
“前辈？”李定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战场之上，只论强弱，不论先后。你若是不服，大可以试试，看看你这把生锈的刀，还能不能举得起来。”
说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那画戟之上，缠绕着浓郁如墨的死亡之力，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周围的普通“活尸”，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然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刘宗敏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李定国身上的“混沌”之力，无论是在精纯度还是总量上，都远远超过了他。
这个家伙，被转化才几天？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难道，这就是主人所说的，“完美的作品”吗？
刘宗敏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冲动。他知道，现在和李定国翻脸，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好，很好。”刘宗敏收起了斩马刀，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是主人的命令，我自然遵从。这里，就交给你了，‘毁灭’军团长。”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冷笑。
交给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这个烂摊子！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已经陷入绝境的赵武等人，都看呆了。
“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栓子一脸懵逼地问道。
赵武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叫李定国的独臂魔神。
李定国！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四川，在湖广，他们是战场上不死不休的敌人。赵武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统兵之能，和个人武勇，都堪称当世顶尖。
他不是在襄阳城外，全军覆没了么？怎么会……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还投靠了旱魃？！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赵武的脑海中闪过。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旱魃的内部斗争。是权力倾轧。
而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所有人，听我命令！”赵武在心灵链接中，用尽最后的力气，飞快地吼道。
“准备，跟我一起，冲！”
“冲？往哪冲？”栓子不解。
“就往那个大家伙那里冲！”赵武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缝合巨人的身上！
“现在，那两个头头在内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趁着他们狗咬狗，我们冲出去！”
“可是将军，那个独臂的家伙，看起来比这个拿刀的还厉害啊！我们冲过去不是送死吗？”
“不！”赵武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没看到吗？那个李定国，他的眼神！他虽然变成了怪物，但他看那个刘宗敏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不屑！他看我们的时候，眼神虽然冰冷，但没有杀意！”
“他，和这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一样！”
“他，还保留着，自己的意志！”
“赌一把！”
赵武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就赌，他李定国的骄傲！”
“赌他，不屑于，和刘宗敏这种货色，联手，来围攻我们这群，残兵败将！”
“赌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从他脚底下，溜走！”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赌博。
赌的，是一个，已经变成了魔鬼的，昔日枭雄的，人性！
“兄弟们，信我一次！”
“跟我，冲！”
赵武，咆哮一声，将体内，最后的一丝“秩序”之力，全都，压榨了出来！
他，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带领着，他手下，最后的几十个战士，向着，那个，如同山岳般的，缝合巨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活尸”，都愣住了。
包括，刘宗敏，和，李定国。
刘宗敏，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巴不得，赵武这群人，去，触怒李定国。
最好，能，逼得李定国，出手。
到时候，两败俱伤，他，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而李定国，只是，静静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着，那，向他冲来的，几十个，渺小的身影。
他的那只，猩红色的独眼，古井无波。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杀！”
赵武，冲在最前面！
他的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尸潮！
是，李定国，带来的，“毁灭”军团！
这些“活尸”，比刘宗敏的，更加精锐，更加强大！
但是，赵武，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只有一个念头！
冲过去！
冲到那个巨人的脚下！
然后，从，北门，杀出去！
“挡我者，死！”
赵武，怒吼着，手中的佩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个，挡在他面前的，高级“活尸”，瞬间，被他，一刀两断！
但是，更多的“活尸”，涌了上来！
他们，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黑色城墙！
“给我，滚开！”
栓子，咆哮着，挥舞着战锤，为赵武，开路！
每一个重装战士，都，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把，锋利的，锥子！
狠狠地，扎向了，那，坚不可摧的，城墙！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们，距离那个缝合巨人，越来越近！
他们，甚至，能，闻到，巨人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尸臭！
然而，他们，也，到了极限。
一个重装战士，力竭倒下，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活尸”，撕成了碎片。
又一个……
再一个……
队伍，在，飞快地，减员。
当他们，终于，冲到，巨人脚下的时候。
赵武的身边，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而巨人，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它那，如同城门板一样巨大的脚。
准备，将这些，敢于挑衅它的，蝼蚁，踩成肉泥。
结束了……
赵武，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脚，心中，一片，悲凉。
他，赌输了。
李定国，终究，还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不会，放过他们。
“哈哈哈……”
远处的刘宗敏，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然而。
就在，那只巨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巨人的肩膀上，传来。
“住手。”
巨脚，在距离赵武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带起的狂风，吹得赵武，几乎睁不开眼睛。
赵武，和，所有幸存的战士，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独臂魔神。
李定国，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狰狞的，金属手臂。
然后，指向了，目瞪口呆的，刘宗敏。
“我的主人，只是，让我，来接管这里。”
“并没有，命令我，要，杀了他们。”
“他们，是我的，猎物。”
“什么时候，杀，怎么杀，由我，说了算。”
“现在，我，命令你，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走。”
李定国的话，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宗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定国！你，疯了？！你，要，放走他们？！”
“这是，主人的敌人！你，这是，在违抗主人的命令！”
“我，再说一遍。”李定国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开。”
那股，霸道绝伦的杀气，死死地，锁定了刘宗敏。
刘宗敏，毫不怀疑。
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那杆，恐怖的方天画戟，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还是，不甘地，选择了，屈服。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然后，对着，他手下的“活尸”大军，挥了挥手。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一个，通往，北门的，生命的缺口。
赵武，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赌赢了。
他，竟然，真的，赌赢了！
“还，愣着干什么？”
李定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滚。”
赵武，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李定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走！快走！”
他，拉起，身边，还在发愣的栓子，和，剩下的几个兄弟，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个，生命的缺 ઉ口，冲了过去！
他们，从，无数“活尸”的，注视下，穿过。
从，刘宗敏，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穿过。
从，那个，巨大的，缝合巨人的，脚边，穿过。
最后，冲出了，那，被撞塌的，北门。
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夜之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
刘宗敏，才，忍不住，对着李定国，咆哮道：“李定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李定国，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
看着，赵武，刚才，冲锋时，遗落在地上的，那个，冰冷的，圆柱形金属筒。
那个，叫做，“归墟炸弹”的东西。
他的那只，猩红色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代价？”
他，轻声，呢喃。
“我，早就，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