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使者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再次响起。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将敌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慢慢碾碎的快感。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叫史可法的“英雄”，在万众瞩目之下，是如何屈辱地跪下，像狗一样，爬向自己。
城墙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冰点。
赵武的手，死死地攥着城头的砖石，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到了极点的雄狮。
“大人！让我下去！让我下去宰了那个狗杂种！”他猛地回头，对着史可法，嘶吼道。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宁愿战死，宁愿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也绝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这不仅仅是羞辱史可法一个人，这是在羞辱整个南京城，羞辱所有还在抵抗的人！
“大人！不能再忍了！跟他拼了！”
“是啊大人！我们不怕死！”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鼓噪起来。
他们都是从扬州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可以接受战死，但不能接受投降，更不能接受他们的主帅，受此奇耻大辱！
张宸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史可法，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战？那是送死。
劝降？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史可法，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史可法，很平静。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冷地看着城下那个，如同小丑般上蹿下跳的使者。
【分析：目标单位正在使用言语，进行精神层面的攻击。攻击目的：摧毁我方士气，瓦解我方抵抗意志。】
【应对方案一：无视。保持沉默，等待对方后续行动。成功率：45%。负面影响：我方士气将持续下降。】
【应对方案二：反击。使用同等或更高级别的言语进行反击。成功率：60%。负面影响：可能激化矛盾，导致战斗提前爆发。】
【应对方案三：抹杀。启动‘秩序’权限，对目标单位进行法则层面的物理清除。成功率：99%。负面影响：消耗‘秩序’能量，过早暴露高阶能力。】
“判官”的声音，在史可法的脑海里，冷静地罗列着各种选择。
史可法在心里，冷冷地笑了。
暴露？
他要的，就是暴露。
他要的，就是用一种最震撼，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城外那群怪物，也告诉城里这些已经快要被吓破胆的士兵和百姓。
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城墙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赵武停止了嘶吼，张宸屏住了呼吸。
城下，那个使者，也看到了史可法的动作。
他以为史可法终于要屈服了，脸上的笑容，更加轻蔑。
“哦？想通了？准备自己滚下来了？可惜，太晚了。我的倒数，可不会停。”
“现在，我宣布，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史可法的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字，从他的嘴里，平静地吐了出来。
“跪。”
这个字，声音不大。
但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狠狠地砸在了城下那个使者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使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猛地从天而降，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力量，无可抵挡，无可抗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了寂静的战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使者，双腿膝盖，猛地向后一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了下去。
“噗通！”
他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青石板路，被他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死死地按着他，让他只能保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城墙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想不明白。
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
只是说了一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城墙上，同样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赵武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砖石，都忘了捏。
张宸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士兵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城下。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史大人……做了什么？
他只是说了一个“跪”字啊！
难道……难道史大人，真的是神仙下凡？会言出法随的仙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所有士兵，看向史可法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敬畏和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徒般的虔诚！
史可法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城下那个，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使者身上。
他再次，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掌嘴。”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凭空响起！
那个使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的头，猛地向旁边一甩。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地肿了起来，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呜……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含糊不清地，惊恐地叫着。
“啪！”
又是一声耳光！
这一次，是另一边脸。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如同雨点般，密集地响起。
那个使者，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左右开弓，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很快，他的脸，就被自己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我说过。”
史可法看着他，缓缓说道。
“自断双臂，磕头九百九十九个，高呼三声‘我是废物’，再自刎谢罪。”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说完，抬起手，对着那个使者的方向，虚虚一握。
“断。”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那个使者的两条手臂，就像是麻花一样，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地，从中间拧断！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啊——！”
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然而，这还没完。
“磕头。”
史可法再次下令。
那个使者的头，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开始疯狂地，向着地面，一下又一下地，猛磕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他磕得又快又急，转眼间，额头上，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停不下来。
那股力量，逼迫着他，必须完成这个指令。
九百九十九下。
一下，都不能少。
城墙上，所有人都已经看傻了。
他们看着城下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神罚！
是神明，在惩罚一个亵渎了神威的凡人！
而史可法，就是那个，代天行罚的神！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沉闷的磕头声，终于停了下来。
那个使者，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瘫跪在地上，只剩下了半口气。
史可法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最后一步。”
他缓缓说道。
“你，是废物。”
那个使者，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用一种梦呓般的，绝望的声音，重复道：“我……我是废物……”
“你，是废物。”
“我……是废物……”
“你，是废物。”
“我是……废物……”
三声喊完。
史可法看着他，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使者，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惊恐和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他那只被拧断了的，只剩下皮肉连接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抬起，然后，五指并拢成刀，狠狠地，插向了自己的咽喉！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
充满了恐惧，不甘，和无尽的悔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阵“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从始至终，史可法，就站在城墙上，一动未动。
他只说了，几句话。
就让一个强大的“新人类”，以一种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城外，那群原本还在狂笑的“新人类”，此刻，全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变成了……愤怒！
滔天的愤怒！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新人类”大军的中央，猛然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暴虐和杀意！
是李默！
他被彻底激怒了！
下一秒。
所有的“新人类”，都像是接到了命令的野兽，体内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
闪电，火焰，风刃……
各种狂暴的能量，在他们身上，疯狂地涌动！
他们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黑云，压城。
大战，一触即发。
史可法迎着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狂暴气息，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古朴的，黑色的玉玺。
他将玉玺，高高举起。
对着城外，那数万名，如同妖魔般的敌人。
也对着城内，那数十万，已经陷入狂热和崇拜的军民。
用一种，如同宣告天地法则般，不容置疑的声音，朗声说道：
“我，是史可法。”
“从今天起，这南京城，我说了算。”
“我说的，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