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娴

  “真是笨死你算了!”

  她压着声音骂他,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苏唐整个人被艾娴挤在床和墙之间,鼻息里全是她身上刚洗完澡后的气息。

  热的,软的。

  又带着她一贯清冷的雪松香,混在一起,几乎让人呼吸都不稳。

  “姐、姐姐…”

  “闭嘴。”

  艾娴凶巴巴的盯着他,伸手去揪他的耳朵。

  明明是主动钻进他被窝的人,偏偏还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你还真准备老老实实睡觉?”

  苏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几乎发疼。

  艾娴也在看他。

  昏黄的小夜灯下,她脸颊白得晃眼,却覆了一层淡淡的潮红。

  那层红顺着她的耳根往下蔓延。

  一直烧到锁骨。

  平日里,她总是冷的,高高在上的。

  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被逼到某个边缘后的失控感。

  苏唐声音低得发哑:“姐姐,你昨天刚刚生完病。”

  “不要提这种事情。”

  艾娴盯着苏唐,盯了两秒。

  然后伸手就去拽他的衣领。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她一贯的强势和生涩。

  苏唐被她拽得微微前倾,鼻尖几乎碰到她。

  近得能看清她半湿的睫毛,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他们两个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今天,我...”

  艾娴咬了咬牙,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要在上面。”

  她直接翻身起来。

  昏暗灯光里,她的唇也因为紧张抿得发红。

  苏唐一抬头,呼吸又乱了。

  艾娴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玉镯。

  那只碧色的镯子贴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在暖黄灯光下像一汪冷水,衬得她整个人都愈发冷艳。

  她顿了顿,把那只玉镯慢慢取了下来。

  动作很认真。

  像是在做什么极郑重的事。

  苏唐怔了下:“姐姐…”

  “别碰坏了。”

  艾娴把玉镯放到床头柜上,语气依旧冷硬,可尾音却有点发虚:“这是长辈给的。”

  说完,她又低头,把另一只手上的腕表也一并摘了。

  床头柜上发出很轻的几声碰撞。

  空气却像是被这几道细响彻底划开了。

  那点隐秘的、含蓄的、尚能假装不存在的界限,被她亲手一点点拆了下来。

  她垂眼,看向苏唐。

  苏唐看着她,喉咙干涩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艾娴最烦他这种关键时刻变成傻子的样子。

  “别一副我要强迫你的样子。”

  她恼羞成怒,语气更凶:“你木头吗?”

  说完,便俯下身去亲吻他。

  带着一点恼火,一点赌气,一点硬着头皮的孤勇,直直的碰上他的唇。

  唇瓣擦过唇瓣。

  苏唐的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扶住她的纤细腰肢。

  松散的衣襟一点点往两侧滑落。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昏暗的灯光下,那具身体美得惊心动魄。

  她本就骨相极好,肩线薄而平直,锁骨清晰精致。

  胸口的起伏饱满而漂亮,线条一路往下,收出纤细柔韧的腰。

  常年的自律和锻炼,让她的线条紧致而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再往下,小腿和大腿勾勒出的线条利落优美,带着一种天生的冷艳和高贵。

  她整个人明明是冷的。

  可偏偏此刻,雪面被热意一寸寸蒸开。

  那层冷白的皮肤上不可抑制的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粉,像冰层下悄悄漫开的春色。

  艾娴察觉到他的视线。

  想抬手遮,又觉得太怂。

  最后只能冷着一张脸,硬撑着和他对视:“不准这样盯着看!”

  她向来擅长掌控一切。

  可现在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放大了感知。

  空气的凉,灯光的热,全都清晰得可怕。

  可这种完全未知的感觉,让她本能的绷紧。

  “别乱动,听我的。”

  “…好。”

  苏唐嘴上这么答,可看她那副明明紧张得快要绷断了,还偏要死撑的样子,心都提了起来。

  艾娴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姿势,又看了看他,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她没研究过这种事。

  可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没道理这种事就不行。

  于是她咬了咬牙,试着保持住表面的从容,慢慢调整姿势。

  空气里的温度几乎瞬间烧了起来。

  苏唐仰头看着她,喉结滚动得厉害。

  却还是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

  “姐姐...你很紧张,要不然先...”

  “谁紧张了?”

  “可是你的手非常抖。”

  “我没有!你别说话!”

  她还想维持住刚刚那点主导的气势。

  苏唐也僵住,声音低了些:“姐姐..你别咬嘴唇,都快咬破了。”

  艾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下唇都咬出了血丝。

  她恼得不行:“少废话。”

  “......”

  “也不准笑。”

  她试图保持着高冷大姐的形象。

  可真的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尤其是对艾娴这种体质来说。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敏感。

  身体绷得越来越厉害,后腰都发酸。

  而且,是非常难受的疼痛感。

  艾娴不知道,其他女孩子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感受。

  于是,时间来到半个小时后。

  她疼得没敢再往前哪怕一小步。

  艾娴越想越气。

  气得俯身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这一下和机场那次有点像,却又完全不一样。

  是真想咬疼他,像是没处发泄的羞恼。

  全都化成了这点带着情绪的力道。

  苏唐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抬手轻轻顺了顺她的背。

  艾娴咬完,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真搞不懂…”

  她低低的开口:“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事情。”

  苏唐扶着她的腰,掌心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绷得厉害。

  不是装的。

  是真的难受,真的疼,也真的完全放松不下来。

  艾娴趴在他身上,耳尖红透。

  咬过他的肩膀后,连呼吸都带着一点发颤的热意。

  明明嘴上还维持着强势,可那股撑着的劲已经明显有点散了。

  苏唐低声哄她:“姐姐,我们今天先休息...好不好?”

  “少废话,说了我来。”

  艾娴立刻抬头。

  她推着苏唐的胸口将他推回床上。

  可依然不行。

  剧烈的疼痛,就像她小时候被桌子磕到脚趾头一样。

  根本无法忍耐。

  后背起了冷汗。

  眼眶含泪,偏偏还倔得不肯掉下来。

  像一块漂亮却死死不肯融化的冷玉。

  “我从小到大,什么事做不好?”

  她声音发哑,像是在跟苏唐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过是这种事...”

  最后那个不会还没说完。

  疼痛感又让她往后缩了一下。

  苏唐赶紧抱住她,把人稳稳接进怀里。

  艾娴伏在他肩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手,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直接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像一只恼羞成怒的鸵鸟。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以及床上一个鼓起来的小包。

  苏唐看着床上那一团被子,伸手想拉,又不敢。

  “姐姐,你先出来,里面闷…”

  “烦死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疼...”

  她确实没在哪件事上输过。

  成绩,比赛,项目,竞赛,创业。

  甚至连跟人吵架,她都鲜少落下风。

  可偏偏在这种最私密、最不讲道理的事情上,居然...

  她的痛苦,比其他女孩子还要更强烈些。

  不仅是疼,还伴随着一种过度敏感带来的战栗和失控。

  又过了好一会儿。

  艾娴突然坐了起来。

  她头发乱了一点,眼尾发红,脸也闷得绯红。

  整个人看起来恼怒的不行,像是下一秒就要炸。

  她用力的抓了抓头发:“手机给我。”

  苏唐赶紧递过去:“姐姐,你要干什么?”

  艾娴看了他一眼:“查。”

  苏唐:“……”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识相的没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床头,气氛诡异的开始查资料。

  快捷酒店的小夜灯还亮着。

  床头散着被揉皱的睡袍、被褪下的玉镯和手表。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暧昧过头的热度。

  偏偏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认真,拿着手机查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艾娴看得很快,脸色也越来越微妙。

  苏唐凑过去一点,低声问:“怎么了?”

  艾娴沉默两秒,声音低了些:“部分体质敏感、性格强势、第一次过度紧张的女性,需要男方长时间且温柔细致的持续安抚,才能获得足够的身体放松和情绪。”

  苏唐愣住。

  艾娴盯着那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不是靠硬来,更不是靠她逞强。

  她慢慢把手机放下。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苏唐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也有点空。

  艾娴绷着嗓子问:“...你会吗?”

  “我…不会。”

  苏唐一下哽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继续开口:“姐姐...今晚就先别勉强了,反正…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重要,只要姐姐能一直在我身边就非常非常满足了。”

  说完这些话,他自己耳朵也红了。

  艾娴本来还绷着脸,听到这句,唇角却极轻的动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她想起月老庙那两块挂在一起的木牌,想起他站在树下抬手替她挂上去时的样子。

  心口那点烦躁,不知怎么忽然又软了一分。

  艾娴被他看得心口发热,捞过手机,又重新点开刚才的页面:“搜一下,你现在学。”

  苏唐懵了:“现学吗?”

  “…对。”

  两个人重新靠回床头。

  怎么看怎么荒唐。

  偏偏又荒唐得让人脸热。

  艾娴翻了几篇,越看脸越木。

  苏唐在旁边,眼神也越来越不自然。

  “怎么样?”

  “姐姐…”

  他咽了口唾沫:“我…我可以试试。”

  “试试?”

  “…嗯。”

  苏唐被她盯得耳根发烫。

  艾娴也明显怔了一下。

  这句话本来很普通。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带了点别的意味。

  像少年人明明还青涩,却已经能让人本能的感到危险。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苏唐已经把手机放下,在黑暗中慢慢靠了过来。

  艾娴的呼吸瞬间滞了一下。

  “等等…我还没说完...”

  她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小夜灯的暖光从他侧脸划过去,勾出清晰的轮廓。

  平时那种乖巧温顺的气息还在,可眼底却带着点笨拙和认真。

  艾娴一下卡壳了。

  还是那句话,她最无法抗拒的就是苏唐盯着她的时候。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你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就这一秒的迟疑,她已经被放倒在了床上。

  动作不重,甚至很小心。

  艾娴呼吸一乱,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苏唐...”

  话音未落,她的双腕已经被轻轻拿住。

  然后,越过头顶,压在了柔软的枕间。

  不是粗暴的控制。

  更像一种柔和的固定。

  艾娴整个人都僵了:“你...”

  这一刻,她是真的有点懵了。

  在她印象里,苏唐一直都是乖的,顺的,安静的.

  怎么欺负都不会真的伸爪子。

  “姐姐。”

  苏唐低声说:“你还是好紧张...”

  “谁紧张?”

  艾娴下意识呛回去,声音却有点紧。

  她双腕被他拢在头顶,挣了挣,没挣开,脸色顿时一凉:“快松手。”

  “…我轻一点。”

  “我让你松...”

  后面那个手字,没能说完。

  苏唐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不是刚才那种失控的、撞上来的亲法。

  而是很轻,很慢,像试探,也像安抚。

  艾娴一下卡住,睫毛都颤了颤。

  苏唐显然也没比她熟练多少,甚至生涩得过分。

  可偏偏就是这种笨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然后沿着她的唇角,慢慢往下。

  艾娴呼吸顿时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在学,学着怎么让她放松,学着怎么温柔一点。

  甚至连落下来的每一个吻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像是怕弄疼她。

  也像是怕她下一秒就翻脸。

  可越是这样,艾娴心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意越压不住。

  她讨厌这种失控感。

  尤其是在苏唐面前。

  “…笨死了。”

  她瞪着他,眼尾却泛着红:“你看起来就笨。”

  连那点凶意都被冲淡了几分。

  苏唐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终于还是低下头,继续去亲她。

  比刚才更耐心。

  也更久。

  他还是不太会,动作间甚至带着明显的停顿与摸索,偶尔碰错了地方,还会让艾娴瞬间绷紧,咬着牙骂他一句你往哪碰。

  终于,艾娴实在是难以忍受,忍不住偏头躲了一下。

  结果这一下,反倒把自己脖颈那一段更脆弱敏感的地方送了过去。

  苏唐顿了顿。

  下一秒,唇就落了上去。

  干净,滚烫。

  “……”

  艾娴眼睫猛地一颤。

  她想说话。

  结果刚一张口,一声轻轻的声音,从她的唇间溢出来。

  轻得像猫叫,又像是…

  艾娴自己都愣了。

  她从来没发出过这种声音。

  下一秒,她脸一下红透了,眼神都带了点恼羞成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漏出来一点压不住的轻喘。

  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暖黄的光晕落下来。

  也把艾娴一点点蒸红。

  她太敏感了。

  身体的每一处被碰到,都会引起一阵细细的颤栗。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温火上炖。

  慢慢热,慢慢软。

  慢得让艾娴几乎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每一寸反应。

  “姐姐。”苏唐低声叫她。

  “…嗯。”

  这一声回应软得让艾娴又愣了一下。

  细细的,娇娇的,像带了点撒娇的鼻音。

  她依然还想压着气息。

  可很快呼吸全乱。

  手腕虽然还被他扣着,可已经没了推拒的力气。

  白皙的双腿微微发颤。

  在这种细水长流似的温柔里。

  那层防备真的开始松动。

  她被迫仰着头,长发凌乱的铺在枕间。

  向来冷艳高傲的一张脸红的失守。

  像冰层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被压了太久的颜色。

  腰没那么僵了,腿也开始发软。

  连原本冷玉一样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放开。

  “苏唐...”

  她终于是主动抬手抱住了苏唐。

  把他用力的往自己的怀里压。

  明明没有真的被怎样,偏偏每一寸感知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连一点灼热呼吸,都能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麻。

  她从来没这么失控过。

  苏唐喉咙一紧:“姐姐…”

  “别、别这么叫我…”

  平时高高在上的她,这会儿却连声音都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冷的的哑。

  而是被热意和湿意泡软了,连尾音都发颤。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苏唐的颈窝,修长白皙的四肢,循着本能紧紧缠上去。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

  那双原本总是冷艳平静的眼睛,此刻半眯着。

  像含着一层雾,连看人的样子都软了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原来可以把人逼出眼泪。

  “别、别折磨我了…”

  那点残存的理智高高在上,终于彻底消失。

  她近乎讨好的,咬了咬他的耳侧。

  声音细碎、甚至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哭腔:“快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