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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过江龙

  中缅边境,一辆破旧的黑车在路边急刹,扬起一片黄土。

  车门推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进泥泞里。

  沈枫下了车。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T恤。

  手里提着那只装着五百万旧钞的帆布包,看起来像个刚做完一票大买卖、急着找地方销金的亡命徒。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

  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摩的司机,眼神在他那个鼓囊囊的包上停留了两秒,又触电般收了回去。

  这人的眼神太利,像刀子。

  沈枫压了压帽檐,按照陈队给的坐标,转身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块霓虹灯招牌闪烁着:“夜未央”。

  这是一家地下黑酒吧,也是这一带最大的蛇头“鬼叔”的盘口。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各色人等群魔乱舞。

  沈枫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吧台。

  他随手将帆布包往吧台上一扔。

  “喝点什么?”酒保是个独眼龙,语气不善。

  沈枫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接着,他微微侧头,声音沙哑,吐出一串极快且晦涩的方言。

  “掌柜的,盘子亮不亮?我来挂个单,要把子力气,想去对面发财。”

  这是最纯正的滇缅黑话。

  “盘子亮不亮”问的是安不安全,“挂单”是找人,“要把子力气”是需要偷渡,“对面”则是那个从没人管的法外之地。

  酒保剩下的那只眼睛猛地眯起,上下打量了沈枫一眼。

  这口音,这切口,哪怕是本地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也未必说得这么地道。

  “等着。”

  酒保放下杯子,转身进了后台。

  不到两分钟,音乐声突然小了。

  七八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从后台涌了出来,瞬间将吧台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干瘦,皮肤黝黑,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鬼叔。

  这一带最有名的蛇头,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鬼叔走到沈枫旁边,也没坐下,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枫的脸。

  “面生啊。”

  鬼叔盘着核桃,嘎啦嘎啦响。

  “哪条道上下来的?”

  沈枫没看他,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一定要问?”

  沈枫点火,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阴影里的神情晦暗不明。

  “规矩。”鬼叔冷笑一声,“不论你是过江龙还是下山虎,到了我的地盘,底子得亮干净。万一是雷子呢?”

  说完,他给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搜身。”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枫的肩膀。

  ……

  与此同时,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只有音频波段在跳动。

  陈国安手里全是汗。

  张教授更是紧张得把眼镜都摘下来了擦了又擦。

  “这小子太狂了!”陈国安咬着牙,“刚见面就硬刚?这时候应该示弱啊!万一打起来,他一个人怎么应付那群亡命徒?”

  “完了完了……”张教授脸色惨白,“这心理博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下要露馅了。”

  ……

  酒吧内。

  就在那两只大手即将碰到沈枫衣服的瞬间。

  沈枫动了。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开启)。】

  【特殊光环:法外狂徒(震慑加倍)。】

  “砰!”

  一声巨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沈枫猛地暴起,左手按住一个壮汉的脑袋狠狠砸在吧台上,右手顺势抄起旁边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

  寒光一闪。

  “咄!”

  那把水果刀,直挺挺地插在鬼叔面前的桌子上。

  入木三分。

  刀刃还在嗡嗡震颤。

  而刀尖距离鬼叔按在桌上的那根小拇指,只有不到一毫米。

  鬼叔的动作僵住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只要再偏一点点,他的手指就废了。

  全场死寂。

  沈枫一脚踹开那个被砸得满脸是血的壮汉,慢慢直起腰。

  他嘴里的烟甚至还没掉烟灰。

  沈枫盯着鬼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搜我的身?”

  沈枫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鬼叔脸上。

  “老子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他拔出那把水果刀,在鬼叔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

  “这包里是五百万现金。谁的手要是再伸过来,我就剁了谁的手。”

  沈枫把刀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鬼叔,生意还能做吗?不能做,我换一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戾,比在场的任何一个流氓都要纯粹。

  鬼叔吞了口唾沫。

  他在道上混了半辈子,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这不是雷子。

  雷子哪怕装得再像,关键时刻也会犹豫,也会讲法律。

  这人刚才那一刀,是真的奔着废人去的。

  这是个手里有人命的主。

  “哈哈哈哈!”

  鬼叔突然大笑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好!够种!”

  鬼叔拍了拍沈枫的肩膀,“兄弟这脾气,我喜欢!刚才就是个误会,试探试探成色嘛。”

  他挥挥手,让手下把那个受伤的倒霉蛋拖下去。

  “既然要把子力气,那就今晚走。老规矩,不想留名字就不留,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过了河,生死有命。”

  沈枫收起刀,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包钱往怀里一揽。

  “谢了。”

  ……

  市局指挥中心。

  张教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这……”

  “陈队,你跟我说实话。这沈枫以前真的没案底?这反应速度,这狠劲儿,还有那切口……建议查查他祖上三代。”

  陈国安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苦笑。

  “档案我看过十几遍了,清白的。除了演戏,连架都没打过。”

  “演戏?”张教授有些怀疑人生,“要是演戏能演成这样,那咱们这些搞犯罪心理学的,都可以下岗了。”

  ……

  深夜,十一点。

  湄公河边。

  这一段水域水流湍急,两岸都是茂密的丛林,是偷渡的黄金路线。

  一艘改装过的旧快艇停在芦苇荡里。

  沈枫拎着包,踩着泥水上了船。

  开船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还有两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马仔坐在后排。

  沈枫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借着整理领口的动作,轻轻按了一下藏在领子里的微型麦克风。

  “各位警官,好戏开场了。

  “记得给个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