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寨子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
那几台老旧的印刷机停了，因为沈枫罢工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堆刚到的纸张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正准备点烟。
脚下踩着的是察猜花大价钱从大马搞来的“特种纸”。
“不行。”
“这种垃圾拿去擦屁股都嫌硬，还想拿来印美金？你是看不起富兰克林，还是看不起我的手艺？”
察猜站在他对面，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旁边疯狗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画家，这是目前能弄到最好的。”
察猜压着火气，“为了这批货，我折了两个兄弟。”
“那是你的事。”沈枫站起来，把那一摞纸一脚踢散。
“没有无酸纸，这活儿我不接。印出来的东西也是废品，砸我的招牌。”
他走到察猜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嚣张地戳了戳这位毒枭的胸口。
“要么，带我去买最好的纸和墨。要么，现在就一枪崩了我。反正让我用垃圾材料，没门。”
察猜盯着沈枫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好。”察猜转头看向疯狗，“备车。带画家去边境黑市。”
疯狗愣了一下：“将军，这个时候出去……”
“让他去。”察猜点了根雪茄，“有脾气的大师才做做出真东西。没脾气的，那是复印店老板。”
……
泰缅边境，地下黑市。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美元和AK。
沈枫穿着那件花衬衫，戴着雷朋墨镜，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疯狗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紧随其后，生怕这个摇钱树跑了。
沈枫其实没打算跑。
他走到一个卖化工原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满身纹身，正用英语跟几个当地人推销几桶油墨。
“嘿，伙计们，这是最新型的光变油墨，瑞士货！”白人摊主大声嚷嚷，“一百万泰铢一桶，不二价！”
疯狗凑上来，低声说：“这就是你要的那种墨？”
沈枫没说话，走过去，还没等摊主开口，直接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油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傻眼的动作。
他把蘸着油墨的手指伸进嘴里，尝了一口。
“呸。”
沈枫一口唾沫吐在白人摊主的靴子上。
摊主怒了，刚要拔枪，疯狗的枪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这是瑞士货？”
沈枫擦了擦嘴角，一脸嫌弃。
“丙酮含量超标，树脂粘度不够。这玩意儿是拿来印报纸的吧？你想拿这东西糊弄外行可以，但在我面前卖假货，你胆子不小。”
沈枫一脚踢翻了油墨桶。
“这桶墨放了至少三年，底层都结块了。五万泰铢，爱卖不卖。”
摊主脸色涨红，看了看地上的油墨，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疯狗，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成交……该死的行家。”
疯狗看傻了。
这桶墨他们之前打听过，黑市价确实要一百万。
沈枫这一口下去，直接砍到了底裤价。
“枫哥。”疯狗这次喊这声哥，多了几分真诚，“牛逼啊。”
“这叫专业。”沈枫接过手下递来的湿巾擦手，眼神淡漠，“省下来的钱，记得给我买几瓶好酒。”
采购很顺利。无酸纸、变色油墨、还有几块高纯度的铜板。
沈枫的表现让这帮亡命徒彻底服了。
他不仅懂行，而且那种在黑市里讨价还价的匪气，比他们还像土匪。
回程。
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边是茂密的雨林，天色渐暗。
沈枫坐在第二辆越野车的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在复盘刚才的地形。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悍匪本色：危机预警！】
沈枫猛地睁眼，一把按住旁边司机的头：“低头！”
“轰——！”
一颗RPG火箭弹拖着尾焰，狠狠撞在头车上。
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把沈枫这辆车的挡风玻璃震得粉碎。
“敌袭！黑蝎子的人！”
疯狗在对讲机里嘶吼。
枪声瞬间炸锅。
山林两侧冒出无数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队。
察猜就在沈枫后面那辆车上。
保镖们乱作一团，有的跳车反击，有的抱着头躲在轮胎后面。
沈枫推开车门，滚落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脸上被飞溅的玻璃渣划了一道血痕。
他没躲。
恰恰相反，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里竟然透出一股诡异的兴奋。
沈枫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AK47，拉栓上膛。
前面，疯狗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三个黑蝎子的枪手正借着树木掩护，快速向察猜的座驾逼近。
“保护将军！”疯狗绝望地大喊。
“咔哒。”
快慢机拨到单发模式。
沈枫从排水沟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保镖那样胡乱扫射，而是端着枪，步伐稳健地向前推进。
姿态优雅，如同在走红毯。
“砰。”
一声枪响。左侧的一名枪手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砰。”
又是一枪。右侧正准备扔手雷的敌人手腕被打断，手雷落地。
“轰！”那人被自己的手雷炸上了天。
沈枫一边向前走，一边点射。
他的手稳得可怕，每一次枪口跳动，必有一人倒下。
【神级枪械精通（实战版）】配合【悍匪本色】的威慑力，让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察猜刚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就看见了这毕生难忘的一幕。
火光映照下，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画家”，正单手持枪，压制着对方半个火力排。
“别看了！”沈枫换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把拽住察猜的领子，把他拖到车身后面。
“这可是大场面，死了就没片酬了！”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乱响。
五分钟后，黑蝎子的人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撤退。
硝烟弥漫。
沈枫靠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点了一支烟。
手里的AK枪管还在冒烟。
疯狗带着人清理战场，看着沈枫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察猜捂着流血的胳膊走了过来。
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枫。
“你会用枪。”察猜的声音很冷。
“而且是战术动作。刚才那个三发短点射，只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才会。”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十几把枪重新指向了沈枫。
沈枫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着察猜。
忽然，他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
“察猜，你是不是脑子被炸傻了？”
沈枫把AK扔给疯狗。
“我是个演员。为了拍《新警察故事》，我在香港飞虎队的训练营里待了三个月。打了整整五万发子弹。”
沈枫凑近察猜，眼神比这位大毒枭还要狠戾。
“这叫体验派。懂吗？不懂就去百度。”
“还有，别拿那种怀疑警察的眼神看我。”
沈枫整理了一下领口，“警察那点死工资，买不起我这种身价的演员。也没哪个警察，敢像我这样杀人。”
察猜盯着沈枫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狂妄、贪婪和对生命的漠视。
几秒种后，察猜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体验派！”
察猜用力拍着沈枫的肩膀，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血蹭到了沈枫的衣服上。
“画家，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演戏可惜了，真的。”
“回寨子！今晚给枫哥开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