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游戏？”
鬼王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燕倾缓缓伸出右手，指尖灵光一闪，随意地用真气凝聚出了一枚发光的硬币。
“很简单，抛硬币。”
燕倾语气平淡：“规则就一条：正面，你死。反面，我活。绝不反悔，如何？”
闻言。
鬼王浑身一颤！
果然没这么简单能活下来，前辈还是没有息怒！
不过至少有一半几率可以活下来！
像这种境界的前辈高人，绝不会跟他耍什么小手段，想必是全凭天意！
否则的话何必还跟自己废话那么多？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想到此处，鬼王连连点头：“公平！太公平了！前辈真是大慈大悲，给小王这一线生机！”
“很好。”
燕倾轻笑一声，拇指随意一挑。
“叮——”
真气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随后落在白骨废墟上。
硬币滴溜溜地转了十几圈后，最终“啪嗒”一声，稳稳停住。
朝上的，是反面！
鬼王死死盯着那枚硬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狂喜之色瞬间涌上那张妖艳的脸庞，他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反面！前辈，是反面啊！！！”
“嗯，我看到了。”
燕倾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反面，我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倾抬起了那只修长的右手。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的毁灭气息，瞬间锁定了地上的鬼王！
鬼王脸上的狂喜陡然僵住，他感受着那股刺骨的杀机，脑子里那根短路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接上了。
他猛地意识到了这个游戏规则的逆天漏洞，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等、等等前辈！！反面是您活，那……那要是正面呢？！”
燕倾的手掌悬在半空，语气无辜：
“正面你死啊。我一开始定规则的时候，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正面你死。
反面我活，所以我活了，你还是得死。
鬼王：“？？？”
“我草你……”
鬼王双目赤红，只来得及吐出半句优美的植物词汇。
“轰！！！”
燕倾没有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一巴掌拍了下去。
刚刚还在幻想着争夺仙位的鬼王，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化作了齑粉！
可以说是形神俱灭，没有生还的风险。
燕倾要杀他，理由其实很简单。
这家伙刚才对他动了杀心。
如果自己修为不如他，早就死了。
对于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鬼修，燕倾杀起来没有任何负担。
有一句话叫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解决完鬼王，燕倾站在这鬼蜮之巅，俯瞰整座鬼蜮。
暗红色的阴云翻滚，高耸的骨塔之下，无数鬼修在这片被封印的土地上犹如蝼蚁般穿梭、蛰伏。
燕倾在想，要不要干脆一巴掌拍下去，将这整座森罗鬼蜮连同里面的十万鬼修，彻底从这世间抹除？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再抬一次手的事情。
但很快，他眼眸微垂，打消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想法。
他决定把决定权，或者说命运，交给这些鬼修自己。
燕倾双目微阖，那庞大的神识在千分之一秒内，便将整座森罗鬼蜮笼罩。
鬼蜮内的一切，大到城池轮廓、坊市交易，小到地底深处一只阴鼠的呼吸、一个最底层小鬼的窃窃私语，全都巨细无遗地倒映在燕倾的脑海中。
他要看，这些鬼修在日常最真实状态下的举动。
世间没有绝对的善恶，但总有不可逾越的底线。
在神识的俯瞰下，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卷在燕倾眼前展开。
他看到，在城南破败的棚户区，几个衣不蔽体的低阶鬼修，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块下品阴气结晶，互相推让，最终分而食之，只为了能在这残酷的鬼蜮里多维持一天灵体不散。
他看到，有年迈的鬼怪在街边摆摊，叫卖着自己用阴火熬制的粗糙法器，面对路过高阶鬼卒的踢打和呵斥，只能卑微地磕头赔笑，默默捡起地上的碎片，只求安稳度日。
他们是鬼，但似乎，也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努力求生。
然而。
视线一转。
他同样看到，几个面目狰狞的恶灵，正将不知名生物的生魂死死钉在铜柱上。
他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用幽冥鬼火一点点炙烤着那些生魂，以此来淬炼自己的邪门法宝，生魂的哀嚎声凄厉刺耳，他们却引以为乐。
他看到，在城外的乱葬岗，有几名高阶鬼修为了图谋一门邪功，正残忍地将数十个无辜的低阶同类剥皮抽筋，生吞活剥，满嘴猩红地咀嚼着同族的鬼核，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
恃强凌弱，残虐无度，草菅生灵，以此取乐。
这就是底线。
“看来，哪里都不缺该死的渣滓。”
燕倾喃喃道。
随后神识如刀，精准锁定！
那些身上缠绕着无辜生灵血孽，那些正做着丧尽天良勾当的恶鬼，在这一刻，无论是作威作福的鬼将，还是普通嗜杀的恶灵，皆被那股无上的意志牢牢锁定。
“啪。”
燕倾随意打了个响指。
下一刹那。
正举着鬼火折磨生魂的恶鬼，脸上的狂笑陡然凝固，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瞬间崩解成一地飞灰。
乱葬岗上，满嘴鲜血的高阶鬼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碾压成了虚无。
甚至连躲在密室里闭关，曾屠城祭炼法宝的老鬼，也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仅仅是一个响指的时间。
森罗鬼蜮内，近乎四成的鬼修，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同时形神俱灭！
剩下的那些鬼修，都面露茫然之色。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身旁的同伴消失了。
“走吧，小叶子，回家。”
下一瞬，燕倾已经站在了叶孤鸿面前。
黑三没死，他虽然嘴上叫的厉害，却意外地没造过什么杀孽。
叶孤鸿什么也没问，连忙跟了上去。
黑三下意识也想跟，但脑海里突然传来燕倾的声音。
“不用跟了。”
“鬼王已死，枷锁已断。”
“以前你没得选，但以后你可以选择做个好鬼。”
“望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