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狂暴的黑紫魔气犹如活物一般沸腾，将半空中飞溅的血肉强行黏合、重组！
仅仅只是一息之间。
一头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狰狞黑紫骨铠与尖锐倒刺的恐怖恶鬼，在逼仄的地下室里轰然成型！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坚固的铁笼，将单向玻璃震得粉碎。
密室里的所有人，全都被这一幕震惊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吼！！！”
怪物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粗壮如柱的双腿猛地一踏。
“轰！”
大地崩塌，水泥开裂！
怪物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摧枯拉朽地撞碎了层层钢筋水泥的楼板，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直接撞破别墅的屋顶，冲天而起，杀入了夜空！
夜幕之下。
化身怪物的程默，死死盯着那虚无的苍穹。
因为之前在金光降临之时，他强行吞噬过一缕那金色眼眸的神通之力，所以此刻的他，清晰地看到了这方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在那天穹深处，盘根错节地缠绕着无数根金色的法则锁链！
那就是时间线的纠缠节点！
只要撕碎它，时间长河就会出现，到时众人看到时间长河，就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我……碎！！！”
怪物咆哮着，探出那双足以撕裂山岳的魔爪，悍然插进了那片虚无的金色法则锁链之中！
这无异于以凡人的灵魂，去硬撼神明定下的天地法则！
“轰隆隆！”
苍穹震怒！
漫天金色的法则神雷如同狂风骤雨般劈落，狠狠砸在程默庞大的身躯上！
“砰！砰！砰！”
怪物身上的黑紫骨铠成片炸裂，大块大块的血肉被神雷劈得焦黑碳化，深可见骨！
法则的绞杀之力，简直要将他的灵魂一点点碾成齑粉！
怪物的左臂被硬生生炸飞，右半边身子被轰得血肉模糊，可他那双猩红的兽瞳中，却没有退缩半步！
“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而癫狂的怒吼，他猛地张开那张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所有时间线纠缠的核心节点！
然后，用尽所有的狂暴力量，轰然撕扯！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
整个世界，仿佛一面被铁锤正面砸中的巨大镜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天幕被生生豁开了一道深渊般的巨大裂口。
汹涌的虚幻河水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在这方世界的上空浩荡奔腾！
时间长河，显现了！
看到这汹涌的时间长河，怪物裂开大嘴，似乎是在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轰！”
天穹彻底坍塌。
那些原本盘根错节、被神明强行糅合的时间线，在这一刻如同宣纸上被骤雨打湿的劣质水墨，被滚滚而来的时间长河瞬间冲刷得支离破碎！
万物归墟，因果回溯。
但程默知道，这还不够！
九霄界的众人散落在大千时空的各个角落，若是任由长河自行流淌，终究有人会永远迷失在这虚假的轮回大梦里。
“都给老子……醒过来！”
怪物那仅剩半边的残破身躯内，猛地燃起了一团妖异而刺目的灵魂业火。
他竟然以自己的三魂七魄为薪柴，将体内那一缕强行剥夺而来的神明之力，当做火种，彻底点燃！
“嗤——”
程默那庞大如山的黑紫魔躯，开始在业火中寸寸崩解。
他的魔血、他的煞气，在燃尽生命的刹那，竟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浓重水墨。
在时间长河的浩荡激波下，那一缕被点燃的神明之力化作了无形的巨笔，蘸着程默用命熬干的血墨，在这浩瀚虚空之上，以天为卷，狠狠泼洒出了一幅贯穿万界维度的泼墨画卷！
这一笔，劈开了维度的森严壁垒！
这一墨，染透了所有的平行时空！
黑白红三色交织的血墨长河，强行冲破了位面的阻碍。
从繁华喧嚣的现代都市，到死寂荒凉的废土废墟。
从高楼林立的江城，到满目疮痍的九霄界……
在所有被强行丢进新时间线的人眼中，天空都被这凄厉而浩瀚的“血墨”浸染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
“咔嚓……咔嚓……”
记忆的枷锁，在血墨长河的激荡下轰然碎裂。
那些属于九霄界的真实记忆，全都被这无上的伟力强行塞回了众人的脑海。
而在那浩荡长河的源头顶端。
怪物已经化作了时间长河上的最后一滴残墨。
随着微风拂过，怪物的狰狞皮囊尽数剥落消散。
在那褪去的层层墨色中，只剩下了一道半透明的本源灵魂。
那是程默原本人类的模样，穿着粗布麻衣，普通，却如高山般挺拔。
他静静地站在长河浪尖，迎着那贯穿万界的血墨星河，低头看向了燕倾，看向了不知名时空里正哭喊着“爹爹”的小蝶，看向了所有找回了记忆的九霄界众人。
他缓缓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下一秒，这道灵魂化作一抹极淡的墨痕，彻底融化在了奔腾的时间长河之中，随波远去，再无半点痕迹。
陆小凡怔怔看着程默消失。
他突然想起了当时自己跟燕倾的对话。
“燕师兄，真的没问题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毕竟是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年的邪修，手里沾过血，心里住过魔。那块玉佩只能压一时，若是哪天他真的摘下来……那我们今日岂不是成了纵虎归山的罪人？”
那时燕倾只是笑着说：“或许吧。”
“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谁也不敢保证，今天的君子，明天会不会变成恶鬼。”
“可是，陆师弟。”
“我们总要试着去相信，人心深处那点还没死透的善意。”
“你要知道，一个人在饿得发疯、理智全无的时候，面对那一伸手就能得到的‘食物’，他没有选择张嘴去咬，而是选择了跑来找死……”
“能在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候守住底线，宁愿杀自己也不愿伤无辜……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程默所做的一切。
不正应了当时燕师兄对他的评价吗？
“我们，一定会赢。”
陆小凡攥紧了拳头，随即冲天而起！
朝着时间长河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