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科幻小说 > 欺世游戏 > 第170章 到底谁才是BOSS?

第170章 到底谁才是BOSS?

  明珀轻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传来嘎吱嘎吱的酸响。

  就着钢琴的伴奏,他哼起了《雨中曲》。

  欢快的雨中曲,在《致阿丽娜》的旋律中显得有些阴森。

  「这里的每个人,冲到大雨中来吧~」

  明珀悠然地唱着歌。

  而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灯光却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後猛然熄灭。

  然而在黑暗之中,明珀的瞳孔却仍旧闪烁着如火焰般的辉光。

  如同液态的黄金,又像是凝固的黄昏。

  「我面带微笑~」

  随着明珀向前慢悠悠地走着,哼着小曲。

  灯光一片片的熄灭,而二楼的琴声也突然停止。

  纯粹的黑暗与寂静覆盖了整座别馆。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能让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无声的状态仅仅持续了大约两秒。

  ——呼!

  如同枪响一般。

  当明珀走过玄关拐角时,前方悠长走廊上的几处玻璃突然破碎!

  窗外的大雪呼啸而至。

  他在来这里的时候,外面就已经有了不少积雪,但密林外的天空倒还算是晴朗。而如今,暴风雪似乎又下大了。

  冰寒彻骨的寒气顺着破碎的窗户涌入聆音别馆。

  嘎吱,嘎吱————

  沉重的脚步声似乎从明珀头顶响起,又仿佛是在背後。

  明珀却完全无视了这些异状。

  他甚至微微扭动起了身体,歌声在寂静的别馆中响起,竟是显得比钢琴声更加阴森。

  「我要沿着这条小巷漫步,唱着欢快的小曲————

  「就这样歌唱着————

  「就这样在雨中歌唱着————」

  咔哒。

  下一刻,明珀最前方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走廊尽头的灯。

  但它此刻却不再是先前的明亮,而是一种阴森的血色。

  一个身材高大、身披黑衣的模特人偶,安静出现在血色的灯光之下。

  他就像是那种服装店放在里面的半身石膏像模特一没有五官,没有头发,也没有腿。他穿着中年男性才会穿的那种黑色和服,看起来像是武道馆的师范。

  咔哒。

  而紧接着,更靠近明珀这里一些的血色灯光亮起。

  这走廊也比几秒钟之前的走廊要拉长了何止四五倍一它的长度看起来足有百米以上,长到难以置信。甚至就连那个模模糊糊的石膏像模特,看起来都有些像站在那里的一个活人。

  咔哒。

  灯光在移动。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最开始是两秒一亮,随後灯光亮起的速度逐渐加快,一直加速到了一秒一亮,才终於稳定下来没有继续变快。

  那血色的灯光逐渐逼近明珀。

  而随着每一盏新灯光的亮起,那个人偶的位置就会向前瞬间移动几米————也就离明珀更近几米。

  嘎吱~

  当明珀走到碎裂的窗户边时,他踩响了碎裂的玻璃。

  而那血色人偶,也在此时终於出现在了明珀身边。

  一双手从那空荡荡的袖口中突然攥出,一把就要抓住明珀的领口=

  明珀却只是灵巧地向後一个闪身,避开了抓取。

  他反手一巴掌拍开「人偶」抓来的手,随後不退反进。

  他伸手用同样的招数,抓住了人偶的领口。

  一个过肩摔,明珀便将它砸在了地上。

  「愉快得无法停止~」

  明珀哼着的歌都没有停下,只是悠然起身:「我在雨中尽情歌舞—

  」

  他就像是与那服装人偶跳舞一样,优雅到衣服都没有淩乱。甚至就连脚步都是跳舞般的垫步。

  但不知何时,一把匕首就这样明晃晃出现在了人偶的胸口。

  它安安静静地插在那里—

  甚至不知道明珀到底是什麽时候将它插进去的。

  明珀将其拔起,噌的一下将其收回。

  那人偶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变回了平常。衣服下空空荡荡,再看不到刚刚伸出来的胳膊,碎裂的石膏像里也没有任何血肉。

  「就这样在雨中尽情歌舞~」

  明珀一曲唱完,对着躺在地上的石膏像人偶礼貌地躬身谢幕。

  他再回过头来。

  那猩红色的灯光已经恢复如常,长到不合理的走廊也不知何时恢复了平常。

  「怎麽了?」

  明珀有些不满:「琴声怎麽停了?」

  似乎是被明珀的话吓到,钢琴声匆忙又响了起来。

  这次甚至开头弹错了两个音。

  那阴森的曲子才刚响起,明珀就扬声道:「来个欢快点的!」

  楼上的琴声停顿了一瞬。

  结果还真变了。

  这次的背景音乐是《菊次郎的夏天》。

  弹奏者的技巧相当不错,跳跃的琴键给人轻松而愉快的感觉。温馨感人的音乐如同夏天的小河般流淌出来。

  「就该这样嘛。」

  明珀满意地笑了笑:「音乐是给人幸福的东西,不要有这麽大的怨气。

  ——这样我才好工作嘛。」

  就仿佛是回应明珀的话一样,琴声跳跃着出现了几个小节的变奏。

  那跳跃的音乐像是质问,又像是不满。

  明珀嘴角微微上扬,在温暖的音乐中走向了大厅。

  他已经明白这个晋升游戏的背景了。

  「沉默的羔羊」对心理的剖析能力确实很实用。

  最关键的地方在於,很多游戏的设计者,本身就在游戏中。晋升游戏更是如此。

  这些已经变成了悖论的欺世者们,与其说是变成了要害人的伥鬼————倒不如说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噩梦里。

  他们没法复仇,也无法去恨。

  因为将他们抛弃在这里的人,正是过去的自己。

  这是惩戒、也是折磨,是欺世者随意修改岁月的代价————是地狱的刑责。

  是如西西弗斯般的无期徒刑。

  他们固然怨恨着欺世者,嫉妒着活人————

  但终究,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解脱。

  就如同常宁当初对明珀所说的话一样—

  【我杀死你也没有用!我都劝过你,让你不要再参加欺世游戏了————这就是个无限苦难的轮回!所有人都注定会被生生世世困死在这里!无知的活反倒是一种幸福————】

  那并非是恶毒的诅咒。

  而是发自内心的劝诫,是「过来人」那一身无法叙述的苦痛,是祥林嫂一样的碎碎念。

  是不希望他人变得和自己一样的悲伤。

  是自己将要永远留在这里的恐惧。

  除非过去的自己再度成为枉死者,重新进入欺世游戏————否则他们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而他们杀死所有来到这里的晋升者,只是为了防止「复活的自己重新堕入地狱」那份微小的可能————为了未来回归欺世游戏的自己,而守住如今的财产。

  但谁都知道。

  假如有一天,那个重新复活、得到了全部幸福的自己————再度放弃这一切,重新踏入欺世游戏的话。

  那就意味着,他们梦寐以求的「幸福」本身,也已经坍塌了。

  「别怕,千鹤子。」

  明珀轻声说道:「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你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