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民国大师:从文豪开始崛起 > 第148章 叛逆的神仙姐姐

第148章 叛逆的神仙姐姐

  天台山自从通电下野以来,冯焕章隐居在天台山已经有一段日子。

  「司令,张雨亭已经撤回津门!」

  薛子良拿着刚发来的两张电报,走进屋来,直接递了过去。

  原本还啃着窝头的冯焕章,连忙起身,接了过来,只见电文上,果真是张雨亭带着一众奉系,不辞而别——离开了北平的消息。

  「孙军长的部队——昨日已经返回——南苑——,另外胡军长的第三军,也发来急电,说鄂省萧耀南通电吴子玉,劝其下野————」

  但陕省督军刘镇华派遣憨玉坤镇嵩军,在豫西大肆收编直系残余,如今已经发展了两三万人——

  占据了二十几个县————」

  「哼!好一个刘镇华————」冯焕章脸色一沉,不由的骂道,「倒是会趁火打劫——」

  上个月的津门会议胡景翼便被段祺瑞任命为豫省督办,便已经让人率领国民军第二军,从通州南下——

  而败退南方的吴佩孚,也趁机北上,收拢残军。

  在洛阳设立了前敌司令部,妄图联合鄂省萧耀南,湘省赵恒惕,陕省刘镇华,甘省陆洪涛等,东山再起。

  奈何,墙倒众人推!

  这边两军还没有交上手。

  刘镇华和陆洪涛就已经背刺一刀,联名劝电吴佩孚下野,而萧耀南也悄无声息将驻豫部队撤回鄂省。

  此刻在冯焕章的眼里。

  如果没有外人援助,就吴子玉手里仅剩的那几千号残兵败将,已经掀不起来多大的风浪。

  只是这憨玉坤——

  「去给笠僧发电报,让他尽快就任豫省督办——先把名分占了——」

  冯焕章思量了片刻,如今津门,直隶等地已经被奉系占领,所以豫省绝对不能再有失了。

  如果刘镇华能见好就收,冯玉祥不介意从中调停————双方各退一步。

  但是还想要得寸进尺的话,自己手里的国民军也可以教教他怎麽做人。

  打不过他张雨亭,还打不过你憨玉坤吗!

  「至於北平哪里——告诉孙二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冯焕章心中蠢蠢欲动,犹豫了片刻後,立刻吩咐道。

  昨日——贾德耀再次亲赴天台山——段祺瑞按照约定,未来几日会将察哈尔,绥远等地的都统军政要职,交於国民军的张之江,刘郁芬等人——

  现在段祺瑞执掌中枢————而张雨亭在津门秣马厉兵——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冯焕章丝毫不敢大意。

  看着墙上地图,神色不免凝重,停顿了片刻之後,心中又是闪过一道身影。

  「来人!」高声喝令,房门被推开。

  「司令!」

  「去派人,回北平,立马李老弟给我请过来————」

  前门火车站看着手里提着箱子的秀珠,眉眼清艳,又带着娇憨,一头乌发垂落肩头,哪怕李子文见了,不由眼前一亮。

  「秀珠——你不是——在上课吗!」

  「我已经向洪教授和司徒校长提交了休学申请————」

  「休学!」

  「对啊!既然子文哥要走了——那我待在那里还有什麽意思——所以————」看着有些自瞪口呆的李子文,白秀珠灵动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傲娇,故意的拉长了调子————

  「所以————」

  「所以,我就要跟着子文哥一起去南方!」

  听着白秀珠要跟自己一起走,顿时间李子文脑子轰的一声炸响。

  「我——不是在草料胡同说了,让你现在以学业为重吗?——」

  「不————对於我来说,子文哥你——更重要————」

  看着白秀珠微微仰起的脸,清澈的眼睛,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胡闹。」

  李子文强忍着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却没有多少底气,「这一路兵荒马乱,不是游山玩水。南方————如今是什麽情况————。」

  「我不怕。」白秀珠上前一步,直接打断道,没有任何的退让——

  「子文哥,这是我的选择,你走,我便跟着你走。读书固然好,可若见不到你了,又有什麽趣?」

  看着白秀珠认真的模样,李子文心头一颤。

  想起草料胡同告别时,秀珠只是红着眼圈沉默不语。

  没想到今个几这位大小姐竟默默办了休学,直接追到车站来。

  「白总长知道你去南方吗?」

  「知道——知道——」见得李子文语气松动,白秀珠脸上刹那绽放笑容,将手里的行李箱向前挪了挪,带着几分心虚的回道。

  正谈话间,身後传来脚步声。

  穿着棕色大衣,带着顶月白礼帽的吴语棠,身後跟着两位管家下人提着行李,朝着李子文的方向走来——

  「子文?」

  吴语棠帽檐下的眼睛在李子文脸上顿了顿,随即转向他身旁的白秀珠,自光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温婉的笑道。

  「秀珠,真是巧。」

  吴语棠走到近前,声音带着软糯,上下打量,「我正想着这一路和子文南下,怕是孤单,没成想在这儿遇上了————如今成了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果然越发的明丽照人。」

  而全副心神都在李子文身上白秀珠,此刻见到忽然出现的吴语棠,手指不由的微微用力,笑容里带着挑衅的意味,「吴老师过奖了。您这是————也要出远门?」

  「是呀,」吴语棠轻轻颔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李子文脚边的行李箱,「秀珠,你这是————

  」

  「我也去南方看看。」

  「秀珠,就你一个人?路上不太平。」看着率真的有些可爱白秀珠,吴语棠忍不住微微一笑。

  「有文哥陪伴,想来无妨。」

  吴语棠听到此话,笑容猛的一滞,目光在李子文和白秀珠之间转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後,才幽幽的说道,「咱们一起同行,互相照应,自然更稳妥些。只是————」她略显歉意地看向白秀珠,「不知是否打扰到秀珠你?」

  「不打扰呀!路上有文哥照应,正好做个伴。」

  似乎没有听出吴语棠语气中的不满,白秀珠反而轻轻挽起李子文的胳膊,显得极为亲昵的说道。

  此刻感受着语棠,想要杀人的目光!

  李子文顿觉头大如斗,二人表面亲热,但言语之间互不相让,不由的暗自叫苦,这趟南行恐怕真要波澜丛生了。

  不过刚要开口说些什麽,站台那头急促的哨声和汽笛拉响的长鸣,催促旅客上车。

  「车要开了。」老谢几人帮忙提着行李,吴语棠看了一眼後,「子文,上车再叙。我和子文在二等车厢三号包厢,秀珠你是几号车厢!」

  「我也是二等车厢三号啊————」

  白秀珠轻轻「哼」了一声,提起自己的小箱子,紧紧跟着李子文身後——朝着月台而去。

  此刻的白家!

  「大小姐,去哪里了——找到了吗?」客厅里白太太不停地来回踱步,一脸焦虑。

  自清早起就没见到秀珠下楼用早饭,也只当是多睡会儿罢了。

  可等到日上三竿还不见人影,差人去房里瞧,便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等白太太进屋查看,这才发现屋里摆放的整整齐齐,除了梳妆台上惯用的几样首饰不见了,书桌上端端正正压着一封信笺。

  「大哥嫂嫂亲启,吾决意南下回老宅,学业暂搁,勿念勿忧。待安定後,再与家中通信————秀珠敬上。」

  只是寥寥数语,却像一块砖头,直接砸的白太太眼前发黑,腿一软。

  「快!快去衙门,把老爷请回来!快呀!」手里攥着信纸的颤抖,声音已经有些变了调,下人飞奔而去,而白太太瘫在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秀珠不辞而别,却是如何与雄起交代啊!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

  得了信的白雄起,从衙门赶回来时,额上已见了汗。

  脸色铁青,一把抓过那封信,快速扫过後,低吼一声,将信纸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碟哐当一响,「简直是无法无天!」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阵死寂——整个白家里的下人,此刻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动静。

  过了片刻——终於一声长叹,白雄起虽然心中生气——但毕竟还是自己妹子。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确保安全。」

  说着白雄起转向管家,语气不容置疑,「小姐走时,带了什麽?穿了什麽衣服?有没有说过什麽特别的话?门房、车夫,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都叫来,挨个问!仔细想!」

  原本就心烦意乱的,看着满屋子里的人,忍不住骂道,「都杵在这儿干什麽?该干什麽干什麽去!」

  下人们如蒙大赦,低着头鱼贯退出,管家连忙应下,匆匆去了。

  「既然秀珠回了南边————那抓紧时间给老宅里拍电文,让他们沿着津浦线,去找!」

  白雄起又对侍立一旁的副官吩咐道,「你动用所有关系,查今天京津地区,南下列车上的乘客名单————看看有没有秀珠的名字。」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之後,看向秀珠空荡荡的卧室!

  白雄起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这妮子怎麽会突然南下。

  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粗重的蒸汽扑面而来。

  刹那间月台上送行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动。

  周贵,老谢在前面开路,李子文护着吴语棠,提着箱子,侧身挤过略显拥挤的过道。

  而白秀珠则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後,一手拽着他大衣的一角,一手护着自己的小箱子,眼睛好奇又略带紧张地打量着车厢内。

  秀儿和栓子几人则紧随其後。

  「就是这儿了,三号包厢。」李子文在一扇紧闭的包厢门前停下,核对了一下车票。

  拉开门,包厢不大,左右两排相对而设的蓝色丝绒座椅,中间一张固定的小桌,车窗垂着半卷的窗帘。

  「语棠,你坐这边吧,靠窗,光线好些。」李子文自然而然地开口,指了指里面靠窗的位置,安排着周贵将行李安置在头顶的行李架上。

  白秀珠立刻接口,声音清脆,「子文哥坐里面?那我坐子文哥旁边!」

  吴语棠擡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没说什麽。

  顺着李子文的意思,在靠窗位置地坐了下来,摘下帽子,稍微理了理发髻。

  而周贵几人放好行李後,也退了出去,带上了包厢的门。

  顿时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人,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火车猛地一震,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感受着脚下的火车开始启动,李子文忍不住向着窗外月台看去——

  随着站台、房屋,开始缓缓向後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等到最终驶离了车站——

  可惜,一直期盼的那道身影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子文哥,我们什麽时候能到津门!」白秀珠同样新奇的张望着窗外,北平城灰色城墙渐行渐远,忍不住开口问道——

  「三四个小时吧就能到。」

  听着车轮撞击铁轨,「况且—一况且——」,声响传到车厢里,李子文将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笑着说道。

  不过二三十分钟的功夫,外面的一切,已经被一片萧索的田地和村落的低矮的村子取代,——

  虽然北平到津门的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但这个年代可还没有高铁。

  就凭藉着老旧的蒸汽机车的牵引,速度最快也不过四五十公里。

  所以李子文才说三四个小时。

  可如今时局变动,赶上军运占用、临时调度什麽的,那时间恐怕就说不准了。

  只是还没有经过丰台,门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戴着大檐帽、神色严肃的脸,是随车的路警。

  「查票!几位,把车票拿出来看看。还有,有从北平上车的,携带行李都要过目。」

  查票!

  吴语棠不慌不忙的取出自己的车票,连同李子文的一起递过去。

  而另外一侧的白秀珠也赶紧从手袋里翻出车票。

  路警仔细看了看票,又瞥了眼他们头顶的行李架和脚边的小箱子,只是目光在白秀珠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後,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杂乱起来。

  白秀珠起初还强撑,到了最後渐渐也有些乏了。昨夜几乎未眠,早晨又一番奔波,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脑袋彻底歪倒,枕在了李子文的肩头,呼吸变得轻缓均匀————

  「那个————那个————语棠!」

  刚一开口,李子文便不由的语塞——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对面。

  原本有些不满的吴语棠,见李子文带着讨好的面容,心中一软,轻声的说道——「算了,还是我过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正沉的白秀珠,只感觉身子一阵晃动,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嘟囔:「唔——到了吗,子文哥?」

  「快到天津了,准备下车吧。」

  听着耳畔轻柔的声音,白秀珠这才完全清醒,擡起头来,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连忙坐直了身子。

  记得自己是枕在子文哥肩膀上的,怎麽一睁眼就换人了——

  虽然脑袋里满是疑惑,但仍旧有些不好意思,「吴老师————吴老师,怎麽是你!」

  「方才子文有事,看你睡的正香,不想叫醒你——我两就换了位置。」吴语棠说着将帽子重新戴上,平淡的语气,仿佛就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两边逐渐密集起来的屋舍和烟囱,说明津门就要到了——

  「前面就是老龙头车站。」李子文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几人的行李。

  果然,话音落地没有多长时间,汽笛拉出悠长而略显疲惫的鸣响。

  一片片低矮杂乱的棚户区,堆积如山的煤渣,————以及远处越来越多的烟囱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哐当哐当」速度越来越慢。

  终於,津门到了!

  只是说什麽就来什麽!

  还没有进站,火车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顿,车轮与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刚刚醒来的白秀珠惊呼一声,身体向前栽去。

  李子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心!」

  「怎麽回事?怎麽停了?」白秀珠站稳,诧异地望向窗外。

  吴语棠也蹙起了眉头,看向李子文。

  李子文心中一动,挑开窗帘,向外面看去,只见不远处听着几列黑乎乎的闷罐车皮。

  车厢里的其他旅客也骚动起来,过道上有人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咋停了?这不还没到站吗?」

  「前头怕是堵上了!」

  「听说最近兵车多,保不齐又是让军列————」

  正说着,包厢门被敲响,擡头一看,是列车员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各位旅客,实在对不住!前方线路临时被军列占用调度,咱们这趟车得在这儿等信号,具体啥时候能进站————不好说,大家夥儿稍安勿躁,在座位上耐心等待,千万不要下车!」

  「军列?要等多久啊?」

  「这可说不准,少则个把钟头,多的话————得看前头什麽时候挪开。」列车员苦着脸回道。

  又过了两个多钟头後,列车终於进站,车身微微一震。包厢门被从外面拉开,周贵和老谢已经等在门口。「先生,车到站了。」

  「走吧。」李子文侧身,看着白秀珠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无奈的一笑後,便也牵着吴语棠的手儿,顺着人群下去————

  秀儿和栓子几人提着其他行李抓紧跟上。

  不大的月台上,片刻的功夫,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儿。

  从长袍马褂的商人、学生装的青年————到扛着大包小裹的苦力、吆喝着「热包子」、「茶水」

  的小贩————

  挤压压的人群,让刚刚下车的李子文几人,只能费力的向前挪步。

  弥漫着汗味,菸草味空气,让白秀珠不由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同时李子文看着不远处,西洋风格的高楼耸立,不由的一阵可惜,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逛一逛这个年代的津门了。

  洋务运动时期,津门便是重要的基地,因此迅速成为国内第二大工商业城市和北方最大的金融商贸中心。

  再加之英法美俄————等西方列强纷纷在津门设立租界——

  因此使得如今的津门,极度的繁荣。不仅中西式建筑林立,而且电影院,舞厅,西式饭店应有尽有,各种繁华的商业街,丝毫不逊於申市的十里洋场。

  甚至於许多北洋高官纷纷选择津门租界为他们的置业首选。

  比如冯国璋,徐世昌,段祺瑞,张雨亭等等一众军阀头子,也纷纷买田置地,大搞投资——

  尤其是黎元洪最是有名,在津门租界做寓公的日子里————先後投资了七十多家银行企业,投资的金额更是高达数百万元——

  「子文,前面是谁的兵?」

  随着吴语棠的声音,只见侧前方另一条平行的铁轨上,一列望不到头的闷罐车正缓缓蠕动,车皮侧门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一些身形高大,肤色不同,抱着步枪的洋人士兵。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车皮上番号,但那士兵的装束和容貌————

  「白俄军。」李子文收回目光,喃喃自语道,「是张宗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