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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小日向美佳不想变成沉重多疑的女人。

  多崎透回来後,将可乐递给久保弥悠,随後眼神朝小日向美佳瞟去。

  见她正低着脑袋,两条土气的麻花辫套拉在胸前,在原地一动不动。

  多崎透疑惑着向她走近。

  似乎是察觉到多崎透的脚步,小日向美佳一惊,猛地擡起小脸,眼神闪躲地,没敢与多崎透对视。

  「那什麽,我该去赶电车了。

  「」.—·多崎老师,久保小姐,二位再见。」

  她最後瞧向多崎透的目光,简直像是抓了一下午的娃娃机,娃娃终於一点点挪到了仅差一步的位置,却花完了全部的硬币。

  恋恋不舍地走出不远,便有路人玩票似的投了一次币,将她挑战了一下午的娃娃从机器内取出来的感觉。

  徒留她失神地在游戏中心。

  以小日向美佳的性子,说不定马上就得掉下眼泪来。

  哪怕她从不承认自己是个爱哭鬼,小哭包。

  望着小日向美佳匆匆离去的背影,多崎透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街道拐角。

  快步离开这片区域,小日向美佳行色匆匆地迈上街道。

  阳光正好,斜斜洒落的温暖日光,将她漂亮的棕发照耀成太阳的颜色。

  心中虽思绪万千,却下意识为多崎透找补起来。

  嘛,这多半是那位久保小姐所开的玩笑,又兴许只是姐妹俩之间的交流暗号。

  总之,若是因为这虚无缥缈的说辞,就去怀疑多崎透,小日向美佳不想变成这样沉重多疑的女人。

  更何况,即便这是真的,似乎也没有不妥。

  无论是多崎透还是立花凛,都有着般配彼此的姣好容貌,哪轮得到丑小鸭来反对。

  可他明明,明明说过她是特殊的。

  走出许远的脚步终是缓缓停下,小日向美佳转过脸颊,看向身侧的时装店。

  她微仰着脖子,透明的玻璃橱窗内,尽是些吸引人眼球的惊艳长裙。

  小日向美佳并非不憧憬,只是想着如此漂亮的衣服即便穿在她身上,也一定不会适合的。

  橱窗玻璃上,倒映着她此刻的穿着与表情。

  松松垮垮的背带裤几乎洗得泛白,因为对身材没有自信,她几乎不穿束腰型的衣物。

  唯一还算擅长的,便是给头发编上三股辫,可无论搭配什麽服饰,她的发型来来回回便是这几样。

  偶尔想要改变形象,又不敢大胆露出额头,只得在辫子上做文章。

  总感觉没了刘海遮挡,她连说话的音量都会下降好几个分贝。

  哪怕连南房总的初中生,说不定都比她会打扮。

  不知怎的,看到橱窗内展示的艳丽长裙,小日向美佳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刹那间像是被戳破一个细洞。

  什麽勇气呀,坚韧呀,还有天真,一股脑儿全部泄了出来。

  与外部的悲伤,阴郁,气馁,无可奈何的做了置换。

  任由这些负面情绪,顺着那细洞钻入她的内心,以至於连那朝气蓬勃的元气憨笑,此刻都染上了叫她自己厌烦的傻气。

  这可是小日向美佳这女孩儿,唯一的卖点。

  真是个小蠢蛋,明明早就知道不适合,事到如今又有什麽好哭的呢。

  收回目光,就连一眼也不再看向橱窗,她加快脚步走向车站的方向。

  下午还要和乐队成员们一起练习,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了自己的状态。

  啊!这麽说来,免不得是要和凛酱见面的。

  应该用什麽样的表情来面对她呢?

  若是被立花凛得知,自己对多崎透抱有异样的感情,会不会被扯头发?

  会不会拎起羊宫妃娜的棒球棍,毫不留情地敲打她,皮开肉绽的。

  倘若就此成为乐队崩坏的起始,那她至今为止的努力,岂不是全然没了意义。

  好害怕。

  突然就不想去参加练习了。

  曾经那个即便感冒,被叮嘱在家好好休息,也会偷偷在房间里扒拉贝斯琴弦的高木美香。

  头一回想要懈怠。

  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前,她恍拿起手机,乐队成员们正在群内发送着相继出门的消息。

  自己也得赶紧说准备前往录音棚才行。

  可透明的液体却滴落到手机屏幕上,使得她打字困难。

  款?为什啊~

  什麽呀,透君说得一点没错,我完全就是个哭包嘛。

  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这下真要坐实这个丢人的名头了。

  小日向美佳吸了吸鼻子,快速抹眼,赶忙用袖口搓干屏幕上的眼泪。

  顾不得委屈,整装待发。

  她的处境还没有游刃有余到,能整天沉浸在这些负面情绪当中。

  得振作起来。

  无论遭遇什麽,无论身边的人际关系发生什麽样的改变。

  只有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去演绎长崎素世,去成为更好的小日向美佳。

  此刻正值人潮汹涌之际,身形屏弱的女孩儿独自站在人群中央,不慎被人撞到肩膀,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整个人没能站稳,肩膀适时地传来触感,扶住她的身子,令小日向美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跳开挣脱。

  「不是说了麽?走路的时候别看手机。」

  是熟悉的声音。

  她仰起脖子,眼神掠过他的脖颈,目光自下而上的,停留在多崎透温和的脸庞。

  与自己不同,他没有双下巴,俊朗的下颚线险些叫她忘记还身处人群中。

  说起话来喉结滚动,上下挪移,使她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透——君,为什麽?」

  「自然是担心你,才追上来的,看来真是来对了,又被我逮住了吧。」

  喂?

  刚刚才下定的决心,此刻竟不知被抛到哪儿去了。

  像自己这样阴晴不定的女孩儿,会因为他的任何一个举动患得患失,变换心情。

  是不是特别沉重呢?

  说到底,与凛酱偷偷交往这种事,为什麽要让我知道啊。

  透君这个笨蛋,就不能藏得再好点?

  你的手段难道不应该更高明些?

  糊弄我这样的笨女孩,理应手到擒来才对。

  我又不是不愿被你戏耍,可你要做戏便做全套,至少让我这梦做得圆满些。

  如此漏洞百出的敷衍我。

  我——.

  我真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