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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杀

  “对对,都过去的事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三舅赶忙打圆场。

  “就是,陈芝麻烂穀子的,总翻旧帐就没意思了。”另一人小声嘀咕。

  这几人非但不认错,反觉得路沉揪住陈年旧事不放,是心胸狭隘、小题大做。

  大伯甚至板起脸,端起长辈架子,教训道:“就算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们也是你长辈!你这般咄咄逼人、目无尊长,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別人不得说你发达了就翻脸不认穷亲戚?”

  三舅也叉起腰,拿出乡下最擅长的那套:“就是!等我们回去跟乡亲们一说,你路沉阔了连亲大伯亲舅舅都赶,看唾沫星子不淹死你,脊梁骨都得给你戳断,我看你这帮主还怎么当!”

  在乡下,这种仗著辈分大、发动全村老少嚼舌根子的无赖招,几乎一治一个准。

  只要是要脸面的人都得认栽。

  可对路沉,没用。

  他冷冷一笑:“回去?得罪过我路沉,你们还琢磨著能活著出文安县?做梦呢?”

  大伯几人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难道敢杀我们?我们可是你血亲!”

  路沉轻笑道:“人嘛,早晚都得死。我今日发发善心,送几位长辈早登极乐,送你们下去见我爹娘,也算尽了孝道。”

  这话差点没把几个老货当场气背过去。

  “你————杀人要砍头的,官府饶不了你!”大伯指著他,手抖得跟抽风似的。

  三舅也跳著脚骂:“真以为当了个地头蛇,就能目无王法了。”

  正爭执间,瞎子推门进来,衝著路沉一拱手:“大哥,小刀会邹老大处遣人来信。县尊大人为酬谢您昨日之功,特於今晚在西城酒楼设下私宴,请您务必赏光。”

  “嗯,晓得了。”

  路沉淡淡应下。

  一旁的大伯等人却听得悚然一惊。

  县令,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眼中,那可是顶了天的大人物,是执掌一方的土皇帝。

  如今,竟要为此路沉专设宴席?

  这下,几人彻底慌了。

  他们万没想到,路沉竟有这般能耐,连县令都能攀上交情。

  “大侄子,是大伯不对,大伯老糊涂了,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大伯脸上横肉乱抖,涕泪横流。

  “沉娃子,三舅不是人!我们这就滚,地、房都还,加倍还你!”三舅也扑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得咚咚响。

  路沉只是静静看著,脸上无悲无喜。

  “现在说这些,晚了。”

  跪在地上的大伯只觉喉头一紧,已被铁钳般的手扼住。他双目圆瞪,脸色由白转紫,双手徒劳抓挠。

  路沉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

  大伯脖子一下就被扭断。

  “杀人了,救命!”三舅魂飞魄散,尖叫著向门口爬去。

  路沉看也不看,脚尖一挑,將地上將熄的炭盆踢起。通红的炭块混著热灰,当头泼在三舅身上。

  “啊——!”

  惨叫声中,火星点燃衣袄,皮肉烧得滋滋作响。三舅倒地翻滚。

  路沉一步上前,脚已踩在他胸口,微一发力。

  噗三舅惨叫顿止,口鼻涌血,胸膛塌陷,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剩下两人瘫在墙角,抖如筛糠,裤襠已湿,连求饶声都发不出。

  路沉转身,眼神如看死物。上前一人一脚,正中心窝,力道精准,震碎心脉。两人闷哼都无,当即毙命。

  不过几次呼吸,房中已一片狼藉。

  路沉走到窗户边,支开一条缝,让外头的冷风往里捲入,冲淡满室血腥。

  瞎子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移至他身后半步处,垂手侍立。

  “收拾乾净了。”

  “是。”瞎子应道。

  路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往后,若再有自称我亲戚之人寻来,无论是谁,直接杀了,不必通传,也不必留情。”

  瞎子愣了一下,有点犹豫:“这毕竟沾亲带故的,传扬出去,於大哥名声有损。”

  “无妨,我路沉子然一身,爹娘故去那日,便已是孤身一人。所谓亲戚,早就是陌路,是仇寇。”

  他转向瞎子,目光定定地看著他,那目光深沉而真挚:“你们,才是我路沉的兄弟。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可託付生死、无愧於亲人二字之人。”

  瞎子听得心头一热,用力点头:“小弟明白!”

  路沉拍了拍他肩膀:“收拾利索了,隨我去赴宴,我先去盥洗一番。”

  “是!”

  后院,臥房里,路沉把自己泡在大浴桶里,冰凉的水沁著毛孔,倒是痛快。

  时值寒冬腊月,他以冰水沐浴,全赖一身强横体魄。

  至於他一家为何被镇上人挤兑,事儿也简单。

  他爹本来身子就弱,有一年一场大病下来,就更不行了。

  镇上那帮人见其家势孤弱,便动了吃绝户的念头。

  这缺德事儿在乡下不少见。

  就是瞅著人家男人快不行了,合起伙来,找些由头,硬是把田啊房啊都给占了,再把那病秧子和家里剩下的孤儿寡母赶出去,还美其名日帮著打理。

  路沉一家,就是这么给逼走的。

  一帮愚不可及的蠢物。我不去寻你们的晦气,你们反倒敢送上门来找死。

  路沉洗净周身,换上一袭乾净利落的玄黑衣袍。

  属性点加上去以后,他身形已拔至八尺有余,而43点的【相貌】也不是白加的。此刻看去,相貌是无可挑剔的俊朗。

  他披上大擎,走出臥房,瞎子早已牵了两匹健马在门外等候。

  路沉翻身上马,二人並轡,直往西城最好的酒楼鸣泉楼而去。

  刚到酒楼门口,就有小刀会的兄弟迎上来,见到路沉赶紧行礼:“路帮主,您来了,楼上请,都安排好了。”

  二人隨著引路的帮眾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陈设雅致的包厢。邹老大与韩秋已在席间安坐。

  路沉抱拳道:“对不住,我来晚了,让两位前辈久等。”

  邹老大捋须而笑,摆手道:“不妨事,我二人也是刚到片刻。”

  路沉问道:“陈县令啥时候来?”

  韩秋笑笑:“就快了,估摸著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