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我的寿元只能靠双修来补充。
每天都会有一位美女来陪我双修，为我补充24.5小时的寿元。
一旦耽搁1天，就要连续双修48天才能补回亏空。
可我的肉身终究扛不住日复一日的透支。
有时会耽搁几天，甚至几十天。
我拼命维持了52多亿年，最后还是耗尽了所有寿元，变成了一根孤零零的白发。
梦醒了。
可我总觉得，这梦根本不是梦，而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记忆。
怀中的盈书睡得正酣，眼球微微转动——她才是在梦中。
可我怎么记得，梦里她亲眼看着我耗尽最后一丝寿元，当场吓得晕死过去。
她的寿元还剩9880年，和梦里的数字几乎分毫不差。
脑海里，“智慧”系统的智能助理小慧和梦里一样，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
她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候着，不敢打扰我的思绪。
“小慧，我的寿元还有多少？”
“哥哥，您的寿元还有5201314天。”
我一下子怔住了——这和梦里的结局截然不同。
梦里的我，最后一天本来还剩16.5个小时。
但我没控制好时间，白天睡了一觉。
等醒来再想补充寿元时，已经来不及了，还把盈书给吓晕了过去。
“那今天的‘今日双修伴侣’是谁？”
“今天的伴侣本来是智盈卜，不过哥哥您现在寿元充足，可以休息一天，继续由昨日的伴侣，也就是智盈书陪伴。”
我低头看着盈书恬静的睡颜，那就还是让她陪着我吧。
即使在梦里，她也没有真正和我说过一句心里话。
前面她陷入沉睡时，是“智慧”系统在控制她与我双修；
后面她醒来发现我寿元不足时，已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发出了一声惊叫。
“今天还是盈书陪我吧。”我吩咐小慧。
“好的哥哥，现在是否唤醒她？”
“等一会儿吧。我怎么记得，我昨天的寿元只有16.5小时，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那是因为盈书体质特殊，可以重新激活您的寿元潜能，直接恢复到初始的5201314天。”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所以才吓晕了过去。”
“感觉你们又在合伙骗我。”
“人家已经被您调教好了，哪还敢骗您？”
“那我今天可以去哪里活动？”
“随便，哪里都可以。”
“随便？我记得原来不是这样的。”
“那是寿元不足时的临时限制措施。”
“那我想去典籍阁查查资料。”
“可以，我这就安排。”
……
我唤醒了盈书，她看了我一眼，当场又吓晕了过去。
没办法，我让小慧帮她做了一次记忆清洗。
在她的新记忆里，她的寿元恢复后就晕了过去，没有看到我寿元清零的那一刻。
再次唤醒她，她看了我一眼，满脸震惊。
“哥哥，你的寿元完全恢复了？”
“是你体质特殊，帮我重置了寿元。”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你想要什么直说。”
“我想……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呦。”
“好，什么我都答应你。”
“智慧”系统的“记忆清洗”功能，实在是太便利了。
它能让人忘记烦恼，当然也能抹去真相的棱角。
我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被清洗过多少次，又有多少真相的棱角被悄悄抹平。
“哥哥，所有被清洗的记忆都有备份，可以随时查阅。需要一定的权限，您是宫主，拥有最高的权限，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小慧的提醒让我很是震惊。
我记得梦里的我，根本没有这些权限。
“哪里可以查阅？”
“典籍阁内就有专门的查阅终端。”
“好，那我们尽快去看看。”
……
我牵着盈书的手走出寝宫，一路穿过层层院落，没有任何人阻拦。
沿途遇到的弟子清一色都是女弟子，见到我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智慧”系统会自动弹出她们的状态条，所有信息任我查询。
这不是挺好吗？
如果真相反而会打破这份平静，那它就不是真相，而是刀刀入肉的锋利刀刃。
人，有时候就应该活在一种被温柔包裹的幻梦里——
不必追问晨露为何消散，也不必苛求朝霞是否再现。
踏入典籍阁，里面有不少弟子在翻阅典籍，也有不少人席地而睡。
“她们怎么好多都在睡觉？”我问小慧。
“她们靠‘人气’积累的寿元，需要在睡眠中凝实；她们的修炼天赋并不稳定，需要在睡眠中才能真正稳固；她们的感悟也需要在梦中沉淀、升华。可以说，睡眠是她们必不可少的修炼环节。”
“感悟来了就睡？”
“是的。”
“昨天是因为我的宫主令，导致她们集体睡了过去？”
“是的。”
“那你再发个宫主令试一试，让典籍阁的弟子都睡10分钟。”
话音刚落，小慧便通过“智慧”系统向全阁发出了宫主令。
典籍阁里原本正在翻阅典籍的弟子，齐刷刷倒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探查了一位弟子的血脉和内息，脉搏平稳，内息强劲有力。
就算她们是在演戏，那也是演了一辈子的人生大戏。
路过存放“圣主遗物”的房间时，门竟自动向内滑开。
我走进去扫了一眼，里面的陈设和梦里的记忆分毫不差，只有那团盛放着白发的器皿里，似乎少了一根发丝。
当然，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样看来，昨天的梦，真的不是梦，而是我真正经历过的昨天。
只有我变成一根白发那一段记忆，才是真正的梦。
我的梦太过真实，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
“我感觉和这位圣主有一定关联，帮我查一下他的详细情况。”
“他确实与您有关联。确切地说，他与您拥有完全相同的基因。”
“他是我的克隆体？”
“不，我们怀疑他是您的时空分身。”
“这些遗物是55天前发现的？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480天前，出现在‘男人隔离区’。”
“‘男人隔离区’？”
“所有男人都被隔离在那里……”
小慧这次知无不言，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来智慧星被人为分成了内外两层：
内层是52013名男性居住的区域，被称为“男人隔离区”；
外层是包裹着内层星球的人造地壳，距离内层地表200千米，厚度足有100千米。
整个智慧星星系都属于外层范围，是2000万亿名女性的家园。
外层地壳内部是扭曲的空间泡，让内层星球能在里面稳定悬浮。
从内层星球表面看向外层地壳，就像看到一片虚拟的天幕。
之所以要这样隔离，是因为男人和女人的寿元规则完全相反。
女人靠积累“人气”提升寿元——
她们的初始寿元只有1年，来自母亲天生赋予的“人气”；
每多一位女性记住自己，寿元就增加1年；
每多一位男性记住自己，现有寿元直接翻倍；
与第一个男人双修，还能获得额外10倍寿元增幅，算上相识的翻倍，一共是20倍；
但后续每多一位双修伴侣，寿元都会骤降10倍；
不论是“纯阳护卫”还是“纯阳化身”，都算作独立的人；
即使她们召唤出男性外貌的化身，也属于女性，首次召唤出来，会赋予召唤者1年的寿元。
男人则恰恰相反——
他们的初始寿元足有1亿亿年，与宇宙同寿；
但每与一个人产生因果关联，寿元就会减半；
父母是天生的关联，所以生下来寿元就只剩0.25亿亿年；
每多一位双修伴侣，寿元骤降10倍，算上相识的减半，一共降20倍；
如果杀掉与自己相识的男女，断掉因果，可以恢复50%的寿元；
不过见面时寿元已经减半，即使恢复50%，也只剩下见面前的75%；
不论是“纯阳护卫”还是“纯阳化身”，都算作独立的人，所以他们不到拼命的时候，绝不会轻易召唤。
女人们当然希望见到更多的男人，每见一位都有机会让自己的寿元翻倍。
男人们却避之不及，每一次目光交汇，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寿元减半不说，还要承受因果缠身的灼痛。
但繁衍是人类存续的绝对刚需，男人们通常会选择一位伴侣，哪怕损失20倍寿元。
看照片不会关联因果，所以他们通常会精挑细选，确认一位足以托付终身的伴侣，深思熟虑后，再去相约。
这样男女隔离的生活，平静地持续了几十亿年。
直到480天前，与我相同容貌的“圣主”突然出现在“男人隔离区”，像是从其他时空穿梭而来。
他刚现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倒霉的男人。
那个男人当时的寿元还剩一半多几秒，见到“圣主”的瞬间，寿元直接减半，只剩下最后几秒。
这几秒内，他如果能击杀“圣主”，还有机会恢复25%的寿元。
可他万万没想到，“圣主”背后突然生出一对翅膀飞上了天。
他拼命扔石头砸去，只勉强砸伤了“圣主”的一只翅膀。
最终，他在绝望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寿元。
“圣主”在“男人隔离区”一共生活了1年多。
最后，他靠着自己凝聚的灵物气球升空。
可100多千米高度正是空间泡的边界，那里的空间曲率大得惊人，如同黑洞边缘。
“圣主”闯入边界的瞬间，就像坠入了无底深渊，被无形的空间巨力狠狠撕扯着撞向外层地壳，当场粉身碎骨。
神奇的是，他的部分器官，以及几枚与他血脉相连的灵宠蛋，竟然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就在“圣主”陨落的同一瞬间，我也陷入了昏迷。
后来的基因检测显示，“圣主”和我的基因序列完全一致，但他的细胞代数比我短得多。
我虽然已经活了52多亿年，但出生时的细胞代数，就比“圣主”高。
从因果链上看，他是因，我是果。
但从时间先后上，我却比他早出现了52亿年。
所以大家认为，他是我的时空分身，来自不同的时间线，不存在严格的因果关系。
“圣主”本来是她们对我的称呼，可我不喜欢被人称之为主，所以她们才尊称他为“圣主”。
……
“这四枚灵宠蛋能不能孵化出来？”
“我们研究过，只有这枚最小的蛋蕴含纯阳灵体本源，有孵化的可能。另外那对翅膀，同样带有纯阳灵体本源。”
“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我们还在深入研究，相关数据还没汇总。不过您今天本来是休息日，要去查看的话，得加个班才行。”
“加班？”
“您今天选择了休息，原本安排在明天的‘今日双修伴侣’智盈卜，正好负责这方面的研究。您和她认识后，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双修，否则她会永久失去那20倍的寿元增幅机会。”
“那她过来，还是我去她的实验室？”
“您过去吧，她的实验室里有全套的检测仪器。”
我带上那枚小灵宠蛋和那对翅膀，动身前往智盈卜的实验室。
神奇的是，那对翅膀仿佛天生与我血脉相连，刚握在手里，就自动连通了我的血脉。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它就顺着我的血脉缓缓游走到后背，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牢牢贴在了我的背上。
只是这翅膀还太小，要是能再大些，说不定真能带着我飞起来。
我刚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背后的翅膀竟真的瞬间放大展开，翼展足足有5米。
心念一动，我便直飞冲天，速度竟比预想的还要快。
可惜我的耐力有限，勉强飞了十多分钟，才终于飞到了智盈卜的实验室。
盈书已经先到了，她跑过来的速度，竟不比我飞得慢多少。
不对，怎么会有两个盈书？
“哥哥，智盈书和智盈卜是双胞胎姐妹，盈书是姐姐。”小慧在我脑海里轻声提醒。
神奇的是，在1000米范围内，我竟能清晰感知到她们两人气息的不同。
盈书的气息我早已熟悉，一呼一吸都带着独有的韵律。
智盈卜的气息虽然陌生，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我的血脉深处，早已烙印过她的频率。
可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哪里来的血脉烙印？
刚一见面，盈书就飞奔过来，踮起脚送上了一个香吻。
我转头看向智盈卜，她脸颊一红，也快步跑过来，轻轻吻了我的唇角。
今天，她是我的盈卜。
她的吻里，同样带着那股熟悉的亲切感。
唇齿相融的刹那，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她，四套功法竟同时自动运转起来。
难道我们的血脉，早已做好了双修契合的准备？
确实。
内息在我们唇齿相触的瞬间便沸腾奔涌，顺着我们口部附近相连的任脉穴位，进入了交叉循环。
承浆穴、人中穴、素髎穴、印堂穴……一处处穴位依次连通。
下一秒，我们的意识竟也毫无阻碍地连通在了一起。
我们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种契合感怎么比自己的手足还要自然？
“哥哥，我感觉自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你靠近后。”
“我们之间的基因？”
“完全不相关。”
“你擅长什么？”
“嘻嘻，人家擅长占卜，只能预感未来1314分钟内的吉凶。我早就预感到今天会失去初吻，你果然来了。”
“然后呢？”
“现在……你很快就要和我双修，深入研究一下我们血脉的契合度。”
“很快？有没有研究出什么？”
“占卜要一个个来，前一个没有实现，下一个就无法开启。”
我环顾四周。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却是她们的工作日，实验室里还有不少宗门弟子在埋头做研究。
我正有些犹豫，眼前光影一闪，盈书已经用“纯阳凝物”在我们四周凝聚出了一顶温馨的小帐篷。
那好吧，就按盈卜的占卜来，说不定能解开更多的谜团。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四套功法同步运转起来。
那一瞬间，“师”“翌”“恒”三字印记在她背心的至阳穴上缓缓浮现。
下一秒，她的膻中穴浮现出一枚莹白温润的玉石，瞬间一分为二，一半融入我的体内，另一半被她收回。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比之前的盈歌、盈舞、盈画、盈书都要快上数倍。
或许我和盈卜真的是天生契合，才会一切都水到渠成。
下一秒，我眼前闪过一片幻景，我确信那是未来。
画面里，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白发，在风中无助地飘荡。
“哥哥，你……你……”盈卜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却没能说出下一个字。
她一句话都没能说完，便软软地晕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心头一紧，立刻让小慧调取盈卜“智慧”系统里，她晕倒前最后一刻的记忆。
记忆画面投影在我眼前，正是她预感到的我的未来。
在她的预感里，未来1314分钟内，我会变成一根白发，随风飘荡。
难道昨晚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根白发，根本不是梦？
可那是昨晚发生的事，而这是盈卜预感的未来。
就在这时，盈书猛地冲进帐篷，惊恐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你……”
她一句话都没能说完，也跟着晕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立刻让小慧调取盈书晕倒前的最后记忆。
原来盈书拥有回溯过去的能力，能看到过去1314分钟内发生的事。
在她的时间回溯里，昨晚我就在她身边耗尽了最后一丝寿元，变成了一根白发。
昨晚的一切，根本不是梦！
“小慧？”
小慧已经死机了！
昨晚，我变成了一根白发。
今天，我还会变成一根白发。
那现在的我，又是什么？
难不成我本身就只是一根白发，身边的一切，都是这根白发幻化出的幻影？
可这幻影，未免太过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