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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羊 |《上心》

  台风走了,乌云被太阳代替,微光从窗户投射到床上。

  何复礼醒了良久,抬手挡住了她脸上的阳光仔细观赏。

  风吹起她的鬓发,衬得她岁月安好,她像极了被驯服的小兽卧在他的怀里。

  “醒了。”

  “我们这是去哪?”林依依睁眼就看见了窗外的海面上,她是在船里房间的床上。

  “忘了?”何复礼轻轻拨开她的碎发,吻了下她的唇,“今日说带你出岛。”

  林依依眨了眨巴眼,倒是忘了,这两个月经历得太多,一分一秒都如隔三秋。

  神经太过恍惚。

  她也不想过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都行。”

  也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

  “营养师做的不合胃口?那我再让边城换一个。”

  和营养师没有关系。

  林依依不语。

  何复礼正弯腰取地上的鲨鱼拖鞋,一大一小,情侣款,摆放在她的面前。

  女孩呆滞的看着鲨鱼拖鞋,晃了晃露出大半条光滑的粉腿,抬脚。

  帮她把贴身裤子穿了上去。

  何复礼继续帮她脱掉睡衣,换了套他精心准备的一套服装,相对保守。

  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她从最初的羞耻心变到现在的麻木,只用了短短两个月。

  清风吹起她一缕长发,她下意识往窗外探去,手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而响动。

  林依依怔了怔,忽然想起了一个著名的生物学实验——巴甫洛夫的狗。

  巴甫洛夫每次都会摇响铃铛,再喂狗吃饭,狗看到食物后,会分泌唾液。

  他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久而久之,一摇铃,狗就会开始分泌唾液。

  到后来,即便是不给饭,狗只听到铃铛声,也会分泌唾液。

  狗将铃铛与吃饭联系到了一起,十分经典的条件反射理论。

  林依依苦笑,欲哭无泪。

  “我想穿那条白色的小吊带。”林依依指了指挂在橱柜里的裙子,打断了正在给她梳头发的‘巴甫洛夫’。

  他不允,“有些暴露。”

  林依依偏偏较上了劲,他是巴甫洛夫,她可不是狗!“我要穿。”

  两人对上视线,她眼中有泪,却紧咬嘴唇强迫自己不许哭出来,倔强的瞧他。

  何复礼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已经让步,何不再让让?还真待被讨了厌去。

  “好。”

  他耐心的又将刚才的脱衣服、裤子、贴身衣服都脱了个遍。

  换了套搭配的衣服再替她穿上,弯腰跪地穿上她的鞋子。

  轻车熟路。

  吃了饭后船就停在了码头边上,这是她近两个月第一次出岛,看到街边上这么多人还有点儿不太习惯,恍如隔世。

  她腿虽然取了石膏,但是还是有些不便,用着他以前的拄拐走得慢慢吞吞,何复礼也不催,只是跟在她身旁。

  飞往意大利的飞机是12:43,他们现在要去机场。

  机场里的人络绎不绝,何复礼车子停在外面,林依依则进了机场里。

  林之堔知道她要来,特意在门口等待,最显眼的地方,她一眼就能望见。

  手里还特意买了她爱喝的饮品。

  见她进来,举手高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垂腰长发,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更有韵味。

  露出来天鹅颈和锁骨,还有她那双引以为傲的腿。

  她的腿…

  林之堔错愕了下,就听林依依道,“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不知道自己撒谎时,小动作很多吗?”

  林依依笑了笑,他还真是了解她,随即又哭了,豆大的泪珠洒落在地。

  场景又恢复到一年前,她也是这样送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些恐怖的画面又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

  做出那种……羞耻……恶心之事。

  泪水瞬间满面。

  惹得林之堔眼含了泪珠,声音轻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两人视线交汇,包含着太多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痛苦…

  始作俑者则通过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紧蹙着眉,手夹着烟耷拉在车窗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扔在了一旁。

  他看着里面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穿上了白色系,猛吸了口烟,随后搭在车窗上,烟在他指尖慢慢燃,显得他颓废。

  从远处看去,他们真是他妈的像极了金童玉女!

  脑海中莫名想起了林依依说他年龄的话,他努努力都可以生下她了?

  回神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他已经年过三十,不再年少,腿上还有坑坑洼洼的伤疤。

  每次同房事便会格外小心她会瞧见,或者在肌肤之亲时难免小心,只因他过于自卑。

  拥有无上权势的上位者竟然嫉妒一个乳臭未干的野小子?

  何复礼只是想拥有她,可他已经拥有了她。

  但最近她连称呼都未唤过他,甚至名字也不曾,内心有块地方补合不了,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积极主动。

  此刻,手机的铃声响起,是黎仲术,他开口就是公事,可何复礼却无心思诉听,没头没尾来了句,“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人永远呆在他身边?”

  黎仲术疑惑停了下,移开电话看了下号码,他没有打错电话啊?工作狂突然在工作时间给他谈论私事。

  倒是稀奇!

  “问你话,你哑巴了?”

  还发了脾性。

  破天荒了,黎仲术听到何复礼怨气又蹦了‘脏话’的语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最近去大陆的内蒙古了,他们那里的畜牧业发达,我想与他们合作奶制产品…”

  “重点。”何复礼不耐烦打断他。

  “他们那里的小羊都不栓的,知道为什么吗?小羊不认路,母羊认路会跑,拴住母牛就好了,这样小牛也不会跑。”

  何复礼听着黎仲术的话透着玻璃往里面探了探,他的视线停在她那瘦伶伶的腰肢上,关断了电话。

  他们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聊不完的话题。

  要不是机场播报器响起,他们肯定都不愿意离开。

  “依依,跟我走吧。”

  “阿堔哥哥,你愿意留下来吗?”

  “……”

  “……”

  “对不起…依依。”

  林依依或许会在冲动的情况下答应与他私奔,但是抛开有何复礼的存在,他们之间也隔着的太多事情。

  林家、三房太太的懦弱、她的芭蕾舞梦,他的小提琴家梦。

  她想,他喜欢过她吗?大概是喜欢的,只过不对比它们,便没有那么深刻。

  午夜梦回,林依依不得不去承认,林之堔一年前已经妥协过一次。

  而何复礼这个不速之客…

  她担心阿妈回来之际就会被沉入海底。

  林依依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养育她的阿妈—伟大的莫友桃女士。

  广播再次播报,催促着两人分别的时刻。

  林依依眼眶朦胧,歪着头笑了笑,“林之堔,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