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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核心地异变

  天亮前,陈无咎在院里转了三圈,把折扇甩得哗啦响,顺手踹翻了个挡路的石墩。

  他知道,宗主那点小心思藏不住。

  昨夜偏殿烧皮肉的味儿还没散,玉简上留的字也刻得够深——要是他今天没去核心地,北疆那边三天内就能收到消息。

  但现在,他得去。

  不是为了听命,是为了看戏。

  宗主站在山门前等他,玄金袍子裹得严实,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走。”宗主只说一个字,转身就往禁地道口行去。

  陈无咎慢悠悠跟上,嘴里还哼着小曲,像是来踏青的。

  可每一步落下,左肩深处那座祭坛都在轻轻震颤,像条冬眠醒来的蛇,贴着骨头缝往外冒劲儿。

  宗主体内那股邪气比昨晚更重了,灵力流转时总有一瞬卡顿,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

  心脉位置,黑气已经缠进三寸。

  寄生类邪术,快熟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禁地道口,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通道两侧嵌着夜明珠,光是冷的,照得人脸发青。

  陈无咎故意落后半步,手指在墙面上划了一下,指尖沾了层灰。

  墙上刻着旧符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匆忙补过。

  他笑了笑,没说话。

  再往前,地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雾,闻着有点像铁锈混着腐草。

  “停。”宗主忽然抬手。

  陈无咎立马站定,还装模作样拍了拍袖子:“怎么了?前面有狗拦路?”

  宗主没理他,径直走向中央祭坛。

  那是个六角形的石台,表面布满龟裂,中间凹陷处插着一根断剑,剑身锈迹斑斑,但边缘还泛着一丝血光。

  陈无咎盯着那剑看了两秒,忽然抬脚,朝着旁边一块塌了半边的残碑踩了下去。

  “咔。”

  碑面裂开,露出底下一道暗红刻痕,形状像蛇盘成的圈。

  地面猛地一抖。

  九根环绕祭坛的石柱同时震动,顶部喷出黑雾,瞬间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空间罩住。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沉了几分。

  宗主眼神一滞,瞳孔瞬间失焦,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脚步踉跄地朝祭坛走去。

  陈无咎冷笑一声,左手按住腰间折扇。

  来了。

  幻境启动了。

  但他没动。

  杀神祭坛自动运转,体内的杀意顺着经脉往上冲,在头顶凝成一层薄薄的血色光盾。

  那些试图钻进脑子的幻念刚靠近,就被弹开,像雨点打在油纸上。

  前世他杀过三百七十二人,死在他刀下的冤魂夜里都敢来找他,这种假模假样的幻术,还不够格让他眨一下眼。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地面浮现出无数尸体,全是天剑宗执事打扮,一个个瞪着眼,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

  陈无咎啐了一口:“吵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幻象上,尸体应声炸成黑烟。

  祭坛上方,黑雾翻滚,一道佝偻身影缓缓浮现——黑袍、骨杖、脸上纹着蛇首图腾。

  邪教护法。

  正一手掐着宗主后颈,另一只手捏诀,牵引出一缕银线连接两人眉心。

  那线越拉越长,宗主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差一点……”护法低声笑,“只要吞了这具肉身,我就能掌控天剑宗中枢阵眼!”

  陈无咎没吭声,默默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三十六道之前猎杀邪教徒时存下的杀之精粹。

  全灌速度。

  刹那间,双腿经脉胀得发烫,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腾。

  他动了。

  一步踏出,人已破空而起,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瞬间变长,化作一柄窄刃短刀。

  护法察觉时,陈无咎已在半空,一刀斩向那根银线。

  “嗤!”

  线断。

  幻境一角轰然崩塌,露出底下漆黑的地缝。

  护法怒吼一声,挥杖砸向陈无咎。

  陈无咎落地翻滚,避开骨杖余波,顺势甩手,将扇刃钉进地面。

  “老东西,你演得挺投入啊。”他拍拍手站起来,“可惜,你忘了问一句——我是不是真会信眼前这些东西。”

  护法眯眼:“你不受幻境影响?”

  “影响?”陈无咎咧嘴一笑,“你们这幻术,连我梦里战场的零头都不如。我杀的人,死前睁着眼都能爬起来咬我喉咙,你这点小把戏,也配叫幻境?”

  话音未落,他已冲出。

  不是直线突进,而是走Z字路线,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阵法节点上。

  护法急召残阵,地下轰然升起三十六具尸体,全穿着执事服,眼眶发黑,嘴角裂到耳根,齐刷刷扑来。

  陈无咎不闪不避,抽出扇刃,使出《杀神九式》第三式——万兽斩。

  刀光横扫,第一具尸体头颅飞出,祭坛立刻吸收其临死恐惧与残存战意,提炼出一丝精粹。

  第二具扑来,被他一脚踹中胸口,肋骨尽碎,精粹再添一道。

  第三具、第四具……他像割草一样往前推进,每一击都干脆利落,不留半点拖沓。

  杀得越狠,反馈越多。

  三十六具尸,尽数倒下。

  他站在尸堆中央,体内精粹汹涌澎湃。

  全压速度。

  下一瞬,人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护法背后。

  扇刃从右肩斜劈而下,直接削掉半边肩膀,骨头渣子混着血喷了一地。

  护法惨叫跪地,骨杖脱手。

  “不可能!”他扭头嘶吼,“你怎么能不受幻术控制?!”

  陈无咎甩了甩刀上的血,收扇入袖:“你们的幻术,不如我梦里的战场真。”

  说完,他转身走向昏迷的宗主。

  那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袖口滑出半截玉符,黑气缭绕,还在微微发烫。

  果然是傀儡。

  不过还没完全沦陷。

  陈无咎蹲下,伸手探了探宗主鼻息,又掰开眼皮看了看。

  还有救。

  但他没救。

  现在揭穿,等于打草惊蛇。

  不如留着,看后面谁还会跳出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破碎的阵眼,最终落在那道地缝上。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他。

  陈无咎活动了下手腕,迈步走向裂口。

  脚尖刚碰到底缘,一股浓烈杀意冲天而起,直撞识海。

  他笑了。

  “终于,来点真的了。”

  他抬腿,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