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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邪教徒潜宗

  天花板那道裂纹还在,像条死掉的蜈蚣。

  陈无咎没动,眼睛闭着,呼吸平得连床头那盏油灯都没晃一下。可他右手食指在床板上敲了三下,轻,但很准,像是给谁递了个暗号。

  外头风不大,树枝擦着瓦片的声音却比猫挠还清楚。

  窗缝一寸寸被撬开,木头发出极细的“吱呀”。一个人影贴着墙根滑进来,黑袍裹得严实,手里托着个茶盏,脚尖点地,动作慢得像怕踩死蚂蚁。

  茶盏轻轻搁在桌角,那人退半步,袖子一抖,一道灰粉洒进杯里,转头就要走。

  “就这?”床上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黑袍人猛地顿住。

  陈无咎坐了起来,两条腿甩到床边,靴子也没脱,就这么晃着。他盯着桌上那杯茶,咧了下嘴:“海外来的,味儿都带着咸腥,你们自己闻不到?”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哗啦!”

  茶盏翻倒,水泼在青砖上,“滋滋”直响,冒出白烟,砖面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

  “毒茶?还是迷魂汤?”陈无咎歪头看了看,“档次太低了,不够格进我屋子。”

  两名黑袍人同时后退,一人撞到窗框,发出“咚”的一声。

  “跑?”陈无咎笑了一声,“来都来了,喝一口再走?”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就蹿向窗口。一个翻身跃上屋檐,另一个刚踩上窗台,陈无咎已经到了桌边。

  他没追,只是站在原地,双眼微眯。

  杀意,出来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顺着经脉冲向灵觉。那两个逃窜的身影在他感知里突然变得清晰——心跳、呼吸、肌肉绷紧的节奏,全都在脑子里画出了路线图。

  尤其是那个跃上屋顶的,腰间符箓正在燃烧,灵力波动像烧红的铁丝,扎眼得很。

  “想提速?”陈无咎脚尖一点,整个人弹射出去,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不住。

  他破窗而出,碎玻璃还没落地,人已落在院中石板上。脚底一震,石板“咔”地裂成蜘蛛网。

  屋顶那人刚要腾空,忽觉背后寒意刺骨,回头一看,陈无咎已经离他不到五丈。

  “不可能!”他嘶吼一声,符箓猛燃,速度暴增,整个人化作黑影掠向院墙。

  墙外是片竹林,只要钻进去,夜色一掩,凭他的匿形术,活活耗也能耗死追兵。

  可他刚翻过墙头,脚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经等在那儿了。

  陈无咎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得笔直,像早就在这儿等他下班。

  “急什么?”他说,“茶都没喝完。”

  黑袍人瞳孔骤缩,反手抽出一把弯刀,刀刃泛着绿光,显然是淬了剧毒。他一刀劈下,带起一阵腥风。

  陈无咎没动。

  刀快到头顶时,他才微微侧头,刀锋擦着发丝掠过。下一瞬,他抬腿,膝盖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黑袍人倒飞出去,砸进竹林,摔在一丛竹子底下,口吐黑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无咎慢悠悠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你们教主派你来的?”他问。

  地上那人咬牙不答,手往怀里摸。

  “找这个?”陈无咎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扭曲的蛇形图腾,背面是一圈山形纹路,中间一个“试”字。

  那人眼神猛地一颤。

  “哦,认得?”陈无咎蹲下来,把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试炼地的事,你们掺和很久了吧?”

  “你……你怎么会有……”那人喉咙里咕噜冒血。

  “我怎么会有?”陈无咎笑了,“你都进我房间了,我还不能顺两件小玩意儿?”

  他伸手捏住对方下巴,力道一加,骨头发出“咯嘣”声。

  “谁给你们通风报信的?宗门里有内应?说话,让你死得体面点。”

  那人瞪着眼,嘴角抽搐,突然狞笑:“你……进不去的……试炼地……早就是我们的……”

  话没说完,陈无咎松手,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直接打晕。

  他站起身,看向院墙另一侧。

  另一个黑袍人正趴在地上,头朝下,脸埋在土里,后脑勺还露在外面。陈无咎刚才那一脚,把他整个脑袋踩进了泥里,只留下两条腿在外头抽搐。

  现在也不抽了。

  他走过去,拎起尸体后领,像拖麻袋一样拽出来,拍了拍脸上的泥,搜身。

  除了几颗毒丸,什么都没找到。

  “一个带信物,一个送情报。”陈无咎自言自语,“分工挺明确啊。”

  他把两具尸体并排摆好,蹲下,手指划过那块黑铁令牌的背面。

  山形纹路,和老管家密信里的地图能对上七成。那个“试”字,刻痕很新,像是最近才加的。

  “看来明天不光是去闯关。”他把令牌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眼东院的方向,“还是去拆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祭坛还在微微震动。刚才那一战,虽然没动手杀人,但两个邪教徒逃命时迸发的恐惧与杀意,全被祭坛吸了进去,转化成一丝精粹,灌进了灵觉。

  现在他耳朵能听见三十丈外竹叶摩擦的声音,眼睛能在夜里看清蚊子翅膀上的纹路,脑子转得也比平时快半拍。

  地灵境一重的感觉,稳稳压着。

  “借别人的命变强,还挺省事。”他嘀咕了一句,抬脚往回走。

  刚翻过院墙,他忽然停住。

  远处演武场方向,有个人影站在旗杆底下,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

  陈无咎眯了眯眼。

  那人穿着内门弟子服,袖口绣着银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看了一会儿,那人转身走了,步伐很稳,像是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过命案。

  陈无咎没追,也没叫。

  他只是把折扇从腰间解下来,打开,轻轻扇了两下。

  “今晚热身结束。”他低声说,“明天正式开席。”

  他走回屋子,关门,吹灭油灯。

  黑暗里,他坐在床沿,手指摩挲着那块黑铁令牌。

  门外,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他忽然抬头,看向房梁。

  那里原本空着,此刻却多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匆匆刻下的符号,形状像把倒悬的刀。

  陈无咎盯着它,嘴角慢慢扬起。

  “来得不止两拨人?”他轻声问,“那咱们就看看,谁的刀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