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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训练准备

  天刚亮透,演武场的石砖还泛着潮气,陈无咎已经站在了高台上。他手里捏着那半块铜牌,指头来回摩挲边缘的刻痕,像在数心跳。

  底下人陆陆续续站好队,有穿练功服的年轻子弟,也有披甲未卸的陈家军老兵。不少人眼睛发红,显然是被连夜叫起来的。几个族老站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看,其中一个低声嘀咕:“毛头小子,昨儿才被家法抽过,今儿就敢指挥全族操练?”

  话音没落,陈无咎抬手一扬,铜牌划出一道弧线,“啪”地钉进三丈外的练武桩,直没入半寸。

  全场静了一瞬。

  “北疆断粮七天,暗桩被人杀了,骨头被狗叼着跑回京城。”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你们觉得,敌人等我们睡醒再打?等你们挑个黄道吉日再开战?”

  没人吭声。

  “不是我们想不想动手。”他跳下高台,走到队伍前头,“是人家已经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只差往下压一寸。”

  北疆将领大步上前,抱拳:“少爷,三队已整编完毕,按攻、防、突袭分组,随时可训。”

  “好。”陈无咎点头,“第一轮,基础杀招组合——快、准、断后路。别整那些花架子,战场上没人跟你比谁动作漂亮。”

  他转身抄起一把木刀,往自己手上一磕:“我先来。”

  话音一落,人已经冲出去。三步跨到桩前,木刀斜劈、横扫、回撩,动作干脆得像砍柴。最后一记反手刺击,刀尖精准点中桩上画的咽喉标记。

  “看到了吗?”他甩了甩手腕,“快,是为了不让对方反应;准,是为了一击致命;断后路——”他一脚踹翻木桩,“是让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这打法……怎么跟死士似的?”

  “本来就是。”陈无咎收回刀,“你以为战场是擂台?打赢就行?那是送死。真正的活命,是让对手从一开始就别想站起来。”

  老管家默默从袖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几个核心子弟。纸上画着几条经脉走向,写着“凝神于杀意,引气至指尖,不动则藏,动则如电”。

  没人知道这是从哪来的,但照着练,确实能让人反应快上一线。

  训练立刻开始。

  攻防对抗刚拉开架势,就有两个年轻人撞在一起,木刀脱手飞出。一个被绊倒的直接趴地上喘粗气,另一个还想硬撑着爬起来,结果腿一软,跪在了原地。

  “停!”陈无咎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人的脸,“还能站起来吗?”

  “能……”那人咬牙。

  “不能就老实说。”陈无咎伸手把他拉起来,“疼说明你还活着。战场上没人给你喊停,也没人扶你。你现在倒下,是因为训练;真上了阵,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那人眼眶一热,没说话。

  “背他去医舍。”陈无咎对旁边人说,“敷药别省,回头接着练。”

  他自己却没走,站在场边盯着下一组对练。两人刚交手三招,他就喊了停。

  “你太慢。”他对左边那个说,“不是力气不够,是你出手前总眨眼。敌人就等你这一瞬。”

  那人愣住:“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陈无咎站进去,“再来。”

  这次他对上三人组,全是族里公认的好手。他没用灵力,只靠肉身速度和预判。第一个冲上来,他侧身一让,顺势绊腿放倒;第二个举刀劈下,他矮身钻过,反手一推人胸口,直接摔出两丈远;第三个刚要绕后偷袭,他头也不回,木刀往后一捅,正中腰眼。

  三个人躺在地上直喘,谁都没脸爬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你们以为我在炫耀?”陈无咎把木刀往地上一插,“我是告诉你们——现在的你们,连给我垫脚都不够格。但我不嫌你们弱,我只问一句:想不想变强?”

  底下有人低吼:“想!”

  “大声点!”

  “想!!”

  “那就给我练!练到半夜也给我练!练到吐血也给我练!练到敌人听见‘陈家’两个字就腿软为止!”

  当天夜里,校场燃起篝火。

  所有参训者围坐一圈,身上带着伤,脸上却透着一股狠劲。陈无咎坐在中间,手里拿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

  “我以前杀过七个人。”他忽然开口,“在雪原上,零下四十度,没补给,没退路。他们比我强,经验比我多,可最后活下来的,是我。”

  有人问:“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比他们更不怕死。”他咬了一口肉干,“也更怕输。活下来的人,从不问苦不苦,只问能不能赢。你们现在流的汗、吃的苦,都是在买命——买一条能在战场上站着回来的命。”

  火光映在他脸上,影子拉得老长。

  第二天清晨,陈擎之拄着拐杖走进演武场。

  他没说话,就在边上看着。一群原本连桩都砍不稳的年轻人,现在三人一组配合破阵,速度快得带风;几个曾被他认定“不堪大用”的旁支子弟,竟能连续完成十轮高强度冲刺。

  他眉头一直皱着,直到看见陈无咎亲自下场指导一个瘦弱少年如何发力。

  “腰要拧,肩要沉,别用手臂蛮力。”他一边示范一边说,“你不是要去拼力气,你是要去抢时间。”

  陈擎之终于开口:“你这样练,不怕把人练废了?”

  “废了也好过死。”陈无咎直起身,“您守边三十年,靠的是仁慈吗?是让敌人知道——陈家人,不好惹。”

  老人沉默良久。

  风吹过校场,卷起一阵尘土。

  “从今日起。”他缓缓道,“每月初一校阅,不合格者禁闭思过。这支队伍……就叫‘铁脊营’。”

  老管家悄悄记下几个表现突出的名字,塞进怀里。他知道,这些人将来会成为陈家最隐秘的刀。

  北疆将领咧嘴笑了,拍了拍身边老兵的肩膀:“咱的老底子,回来了。”

  太阳偏西,训练没停。

  陈无咎站在练武桩旁,手里折扇轻敲掌心。月光还没上来,但他已经能看见那一张张疲惫却绷紧的脸。

  钟楼传来三更鼓响。

  他抬起手,指向最后一个还在坚持冲刺的年轻人。

  那人跑完最后一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才没扑下去。

  陈无咎走过去,把手伸给他。

  那人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陈无咎没说话,只是用力把他拽了起来。

  远处,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烧尽的篝火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