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行杀手」和「阿福」管家的技术授权进行得异常顺利。
艾伦甚至没费多少口舌。
对於锻炉黑塔的链金学徒们来说，能稳定赚钱的项目比什麽都有吸引力。
十个链金学徒，九个兜里比脸还乾净，还有一个在破产的边缘疯狂试探。
唯一的门槛，是需要先缴纳一笔不菲的「保证金」，以确保他们不会拿着设计跑路。
即便如此，依旧有两个家底还算厚实的高级学徒咬着牙凑齐了魔石，签下了契约。
艾伦看着他们肉痛的神情，只是平静地将契约收好。
他要的不是这点蝇头小利，而是保证自己离开後，「新西方」的货源不断，这个商业品牌能持续运作下去。
做完这一切，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天清晨，F—37号工坊内空空荡荡，所有的生产设备都已停机冷却，只有几台「福报」系列构装体在进行最後的清扫工作。
艾伦站在工坊中央，清点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家当。
他的面前，静静伫立着四台形态各异的钢铁巨人。
最左侧的，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和平主义者原型机PX—0。
经过数次升级，它的装甲更显狰狞，给艾伦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旁边并排站立的，是三台崭新的PX—1量产型号。
它们没有近战武装，装甲也换成了性价比更高的魔钢，但那三门威力不减的「神罚」主炮，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这些大家夥的脚边，二十台「蛛行杀手·Ⅱ型」趴伏在地上，暗色的装甲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其中多数是他用原有的旧型号升级而来。
「DSeek，最终库存档点。」
【盘点完毕。】
【大型作战单位：PX—0原型机×1，PX—1量产机×3。】
【中型作战单位：蛛行杀手·I型×20。】
【小型侦察单位：魔眼×5。】
【高爆链金炸弹「最终解释权」：20枚。】
【各型号手雷：3152枚。】
【各型号地雷：188个。】
【辅助单位：阿福及「福报」系列工厂仆从×12。】
【其他：各类卷轴、药剂、备用材料及修炼物资，总价值约5400低级魔石。】
艾伦听着脑海里的汇报，饶是他自己，也忍不住咋舌。
这麽多东西，光靠空间戒指是肯定装不下的。
为此，他又花了一万两千块低级魔石，从协会的内部渠道订购了一个大型空间手提包，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空间却足以塞下一栋小别墅。
将所有的构装体、炸弹、物资分门别类地收入手提包後，艾伦看了一眼自己的帐户。
赚钱快，花钱也如流水一般。
【当前帐户余额：41298.6低级魔石。】
这是他抽走了「新西方」属於自己的帐面资金後所拥有的最终财产。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陪伴了自己两年的工坊，这里见证了他从一个学徒成长为一级巫师的全过程。
现在，它空了。
艾伦的机械心智没允许他有过多伤感。
他最後看了一眼，转身走出了大门。
他先是去了学院的行政中心，办理了工坊的退租手续。
负责登记的学徒看到租借人信息时，多看了他两眼，但什麽也没说。
导师承诺了去「熔铁山脉」会免费提供一个同等规格的工坊，不然光是置办这麽一套设备，他的钱包可远远不够。
接着，他走进了行政中心旁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魔石储备银行，七塔联盟分行。
这是巫师世界三大巨头「奥秘法典议会」旗下的金融机构，信誉和安全系数是整个巫师宇宙的顶级水准。
「您好，先生，请问需要办理什麽业务？」柜台後是一位穿着制服，笑容无可挑剔的契约学派学徒。
「开个户，然後把这张卡里的钱都转过去。」艾伦将自己的学院身份卡递了过去。
手续很快办好，艾伦拿到了一张黑色的水晶卡片。当他将精神力探入其中时，一串新的数字浮现出来。
【余额：412.98中级魔石。】
正式巫师之间的交易，基本都以中级魔石为单位，与低级魔石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
看着这个四百出头的数字，艾伦刚刚因资产暴增而产生的一点点满足感，瞬间烟消云散。
四百多中级魔石，在高级巫师的世界里，可能连买一块高级材料都不够。
「还得努力挣钱。」艾伦心里暗骂一句。
离开银行前，他又花了十块中级魔石，买了一个最新的个人通讯终端，将薇拉、科林、丽娜、维克多等人的联系方式一一存了进去。
在开拓位面里，估计很难和外界联系。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群发了出去。
【我今天就离开学院，前往其他位面进修。诸位，保重。】
做完这一切，艾伦来到锻炉黑塔，他没有直接去找导师，而是先回到了那个他已经很久没住过的宿舍看了看。
他曾经在这里规划了未来的道路，亲手建立了自己第一个「工坊」。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关联怀旧」、告别」等概念，人性值+2%。】
DSeek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艾伦嘴角扯了扯，没再发表感想。
他最後看了一眼房间，关上门，向着塔内的财务处走去。
财务处的柜台後面，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脸上写满「别来烦我」的巴顿。
看到艾伦走过来，巴顿擡了擡眼皮，似乎有些意外。
「退还身份卡。」艾伦将那张代表着学生身份的卡片放在了柜台上。
巴顿接过去，在魔导终端上操作了几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
他把注销後的卡片扔回给艾伦，算是留作纪念。
就在艾伦准备转身离开时，巴顿忽然开口了。
「喂，小子。」
艾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副早知道你会叫我的样子。
巴顿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
「听说你要去跟墨瑟阁下混了？」
艾伦挑了挑眉，消息传得还真快。
「是。」
「哼，」巴顿冷哼一声，「算你小子有眼光。不过，别以为抱上大腿就万事大吉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战争位面地方不是学院这种象牙塔。经常在死人，死得最多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天才。」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吧，别在这碍眼。」
艾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番话虽然难听，但字里行间，居然透着一股————提醒的意味？
这家夥，转性了？
艾伦没多说什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最後的告别，是在导师的办公室。
当他推开门时，发现里面不止有墨瑟的教学魔像。
维克多·铁焰也在。
看到艾伦进来，维克多只是侧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有开口。
「导师。」艾伦对着墨瑟的魔像行礼。
「准备好了？」魔像发出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音。
「是的，导师。」
「很好。」魔像点了点头，「维克多，你先出去。」
维克多愣了一下，但还是躬身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与艾伦擦肩而过时，他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死在外面，我会在两年後，去熔铁山脉找你。」
艾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家夥————
放着好好的家族不回，也要跑来进修？
艾伦算了算，维克多现在是高级学徒，离晋升一级巫师确实还需要两年多的时间。
以这家夥的天赋和资源，也就比自己慢了点而已，在黑塔中，仍然是佼佼者。
「艾伦·韦斯伦。」
墨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学院的跨位面传送大厅没有直达的传送阵，先去其他位面中转一下。
3
「是，导师。」
「不用太多担心，熔铁山脉位面已经经营好多年，不算是高烈度的战场了，已经两年没阵亡过正式巫师，你只要按部就班清缴魔兽开拓领地就好，如果遇到无法抵御的敌人，会有巡逻机动的魔像来支援你。」
「去吧。」
导师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
艾伦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後对着墨瑟的魔像，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学徒礼。
这是他作为学徒，对教学魔像的敬意。
直起身，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门在他身後缓缓关上，隔绝了过去。
艾伦走在锻炉黑塔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
他没有回头。
学徒时代，结束了。
前路是战争，是火焰，是无尽的征伐与创造。
他将去那片名为「熔铁山脉」的世界里，亲手打造自己的的魔像军团，为自己挣得第一桶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