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军团主宰！
一种源於对自身肉体、魔力、精神力完全把握的掌控感正在疯狂滋生，思维中无数逻辑链条完美闭环，艾伦多余的情绪被视为冗余的杂讯，正在被系统性地过滤、剥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海最深处响起。
【警告。】
【检测到人性值快速下降，当前值：49%。】
【未处於战斗状态，启动人性锚点」最高优先级预案。】
艾伦的思维停滞了一瞬。
等一下！
还没等他调动精神力去阻止，一个预设程序已经开始自动执行，这是他自己给DSeek
授予的最高权限指令。
「刷」」
他与所有构装体的连结被粗暴地切断了。
工坊内，所有的构装体恢复了原先的动作，仿佛刚才那整齐划一的朝拜只是一个幻觉。
而艾伦的意识，则被一股力量强行拖入了一个他自己构建的「记忆回廊」。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工坊，呈现出一片黑暗。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一个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男人，正用极其夸张的语调喊着意义不明的台词，背景音乐吵闹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经典烂片集锦》里的片段。
艾伦的机械心智立刻开始分析：【无效信息流，画面构成混乱，逻辑不成立，审美价值为负。】
他试图退出，但预案的权限高得离谱。
画面一转。
一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响起，几个精神小夥正在镜头前摇花手，动作之诡异，表情之自信，让艾伦的思维子线程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是《网络沙雕视频合集》。
【————数据无法解析，行为动机不明，建议归类为异常污染样本。】
紧接着，画面又变了。
不再是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而是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记忆。
热气腾腾的火锅，红油翻滚，毛肚在筷子下七上八下，朋友们吵吵嚷嚷的劝酒声，混杂着烤串的孜然味————那是属於前世的，一个普通周末的夜晚。
一种名为「馋」的情绪，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下一秒，场景切换。
深夜的办公室，泡面的香气，电脑屏幕上「通过」的字样，以及那一声发自肺腑的」
卧槽」。
喜悦。
又一段记忆浮现。
是隐藏文件夹「学习资料」里随机抽取的片段，两个像素小人正在进行着生命的伟大和谐运动————
【————】
【正在分析生物学本能————】
艾伦感觉自己的思维彻底乱了。
这些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被【机械心智】判定为无用、低效、充满感性干扰的「垃圾」，此刻被DSeek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强制播放。
他的愤怒有了温度，他的喜悦变得不再被量化，但此刻，羞耻、尴尬、怀念、烦躁————这些更复杂、更混乱的情感，正被强行灌入他的灵魂。
DSeek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皮质醇、多巴胺、内啡肽等激素水平低於预设安全值。】
【启动生理干预模块。】
一股暖流凭空在他的身体里出现，紧接着是一种莫名的快乐。
然後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养的第一只猫死掉时的情景。
他的情绪，在DSeek的操控下，坐上了过山车。
艾伦·韦斯伦强大的一级巫师。
魔像军团的未来执掌者。
此刻，正被自己创造的程序，按在小黑屋里，进行惨无人道的精神蹂。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光怪陆离的「酷刑」终於结束了。
【人性状态：75%。】
【状态稳定，预案暂停。】
【如需取消本预案，请连续正确回答一千道随机生成的情感问答题目与一千道图灵测试题目。】
艾伦猛地睁开眼，脸上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
地铁老人.JPG。
他还是站在工坊的中央，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阿福依旧在擦拭着工作台，福报系列构装体在搬运材料，一切井然有序。
但艾伦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思维依旧清晰，甚至因为刚才的情感冲击，变得更加活跃和发散。
他下意识地对刚才的经历进行评判。
「Dseek，这个体验有点过於坐牢了，完全是精神折磨！」
「是否需要取消本预案？」
「额，还是算了，这方案————还挺有用的。」
他发现，纯粹的理性虽然高效，但会让他陷入一种思维定式，就像再强大的超算，也永远无法跳出创造者给他划定的框架。
艺术来源於生活，更来源於感性。
他的链金术，他的构装体设计，那些灵光一闪的创意，比如给阿福穿上燕尾服，比如「蛛行杀手」那套不讲道理的战术模块，归根结底，都源於他作为「人」的审美和狡猾。
如果彻底变成了机器，他或许能造出性能更强的构装体，但那也只是在重复前人的道路，永远无法超越。
「看来以後得想办法多和人接触接触————」
艾伦揉了揉眉心，他可不想再被按着看一遍那些沙雕视频了，太折磨了。
和人接触————
他想到了薇拉和科林，还有他们负责的「新西方」。
算算时间，自己闭关苦修了八个多月，之前交代给他们的新业务，也该出成果了。
他调出个人终端，翻找着几个月前的商业计划。
【产品线拓展方案】
1．「蛛行杀手」基础版（安保型）：去除「幽影穿行」模块，增强了自主作战水平与侦查功能。定价：700块低级魔石。
2.「阿福」定制版（工厂管家）：保留核心的辅助工作与接待礼仪模块，客户可根据需求定制外形与功能。基础定价：450块低级魔石。
这是他利用现有技术，开拓中低端市场的一步棋。
正好，去看看那两个「职业经理人」干得怎麽样了。
艾伦给薇拉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去你那看看。」
几乎是秒回。
「有空有空！老板你终於出关了？快来！我等你！」
艾伦收起终端，没有选择飞行滑板，而是直接走出了工坊。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适应这个变得有些「鲜活」的世界。
学徒交易区边缘，「新西方学徒服务中心」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艾伦走到门口时，被里面的景象惊了一下。
整个一楼大厅人满为患，比他上次来时热闹了数倍不止。
谘询隔间里坐满了人，连休息区的沙发上都挤着好几个正在激烈讨论的学徒。
前台，两个穿着「新西方」制服的学徒正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登记信息，一边回答着各种问题。
「请问，可以预约科林学长的课业规划吗？」
「抱歉，科林学长的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新推出的精英助教团」，他们都是由科林学长亲自培训的。」
「我听说这里有构装体卖？能帮忙做任务的那种？」
「是的，先生，请这边请，有专门的销售顾问为您介绍。」
艾伦听着这些对话，嘴角不由得扬了扬。
看来，薇拉和科林干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他刚准备进去，就看到薇拉从二楼风风火火地跑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艾伦，眼睛瞬间亮了。
「艾伦！」
薇拉几步冲到他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但眉宇间又带着一丝急切。
「你可算出关了！」她一把抓住艾伦的胳膊，就要往里拖，「快跟我来，出大事了！」
艾伦任由她拉着，心里倒不慌。
「是卖得太好，还是卖得不好？」
「卖疯了！」薇拉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里满是激动，「你那两种构装体，简直就是抢钱！尤其是那个蛛行杀手」基础版，有你的竞赛冠军履历做背书！已经收到100多个订单了！」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薇拉拉着他上了二楼，直接推进那间最大的办公室，然後反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你给我的10台早都卖完了，一直联系不上你，我都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