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艾伦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他坐起身，看向客厅。
那具昨晚刚组装完成的构装体正站在工作台边，机械臂稳稳地将散落的金属零件归类摆放，没有半点卡顿。
艾伦下床走过去，绕着它转了一圈。
钢铁的灰色外壳，硬朗的线条，左臂是标准的五指机械手，右臂是扁平的清扫模块。
功能没问题，运转也正常。
但他总觉着少了点味道。
艾伦停下脚步，盯着这具构装体看了几秒钟。
「太丑了。」
他转身走向储物柜，翻出一罐黑色哑光漆，还有刷子。
既然要用，就不能这麽粗糙。
艾伦将构装体搬到空地上，启动【工匠之手】，两只立场之手悬浮在身体两侧。
右侧的立场之手拿起刷子，蘸上漆，开始在构装体的外壳上均匀涂抹，左侧的立场之手，则同步处理关节缝隙和细节部位。
黑色的漆面覆盖上去，钢铁的灰色逐渐消失。
一个小时後，整具构装体变成了通体哑光黑，看起来有一种低调的奢华质感。
艾伦放下刷子，等漆面干透後，又从学徒交易市场上下单了一套燕尾服和一顶礼帽。
不一会，服饰就被送来了。
艾伦将燕尾服套在构装体身上，扣好扣子，整理好领口，接着把礼帽戴在它的头部。
他退後一步，打量着眼前的成果。
黑色的哑光外壳，笔挺的燕尾服，头顶的礼帽微微倾斜。
这才对，艾伦点了点头。
没有炫酷的功能可以，但必须得好看，颜值才是第一战斗力。
他走到构装体面前，重新启动。
後台设定程序是通用型工厂仆从控制核心里预设的功能之一，原本是用来处理简单的指令应答和任务分配。
但艾伦花了整整一夜时间，对程序进行了深度调试。
他修改了语音模块的音色，让它听起来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执事。
调整了行为逻辑，让它在执行任务时更注重礼仪和细节。甚至连站姿、步态、躬身的角度，都被他一一优化。
「启动。」
构装体的双眼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它抬起头，看向艾伦，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早上好，先生。」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艾伦听着这个声音，觉得还算满意。
「从今天起，你叫「阿福「。」
「是的，先生。」
「继续打扫房间，整理工作台，归类材料。」
「遵命，先生。」
阿福转身走向工作台，开始清理昨晚留下的零件和工具。
艾伦看了一眼，回了卧室。
他需要补觉。
昨晚为了调试管家程序，他几乎没怎麽睡。
现在终於可以放心地把杂事交给阿福了。
艾伦躺回床上，闭眼就睡着了。
四个小时後，宿舍的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缓。
阿福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门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薇拉。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准备开口，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身高一米九、通体哑光黑、穿着燕尾服、戴着礼帽的人形构装体，正站在门口。
它微微躬身，右手放在胸前。
「您好，女士。先生正在进行冥想，请问需要为您准备红茶吗？」
薇拉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阿福。
这是链金傀儡？
这不是贵族家的执事吗？！
她见过工坊仆从。
学院和工厂里到处都是，负责清扫、搬运、维修。那些构装体的外形千篇一律，动作僵硬，声音机械，一看就是工具。
但眼前这个————
薇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请进，女士。」
阿福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薇拉下意识地走进客厅，目光还停留在阿福身上。
「先生稍後会出来，请稍候。」
阿福转身走向工作台，从一旁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
它的动作流畅优雅，熟稔自然。
烧水，温杯，投茶，注水。
每一步都做得乾净利落，没多余动作。
薇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阿福完成标准接待流程後在窗边擦拭玻璃。
它右臂的清扫模块在玻璃上轻轻滑过，留下一道乾净的痕迹。动作舒展，节奏均匀，像是在跳华尔兹。
薇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真的是工坊仆从？
她见过的那些构装体，擦玻璃的时候都是生硬地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阿福不一样。
它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薇拉？」
艾伦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站在客厅里发呆的薇拉。
薇拉猛地回过神，指着阿福。
「艾伦，这是————」
「阿福。」艾伦走到桌边坐下，「昨晚刚做好的。」
「你————你自己做的？」
「嗯。」
薇拉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艾伦。
「它————它会说话？」
「自带功能。」艾伦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稍微调试了一下。」
薇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见过很多工坊仆从，但从来没有与其对话过。
更别提这种————像贵族执事一样的。
「你来找我有事？」
艾伦放下茶杯，看向薇拉手里的文件。
薇拉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把文件递过去。
「授课教师的名单和薪酬方案，我和科林商量过了，想让你确认一下。」
艾伦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
名单上列了20个人，详细列举他们的学习成绩和表现。
「可以。」艾伦合上文件，「明天下午我抽空对他们进行面试。」
薇拉松了口气。
她正准备离开，余光又瞥到了阿福。
它已经擦完了窗户，正在整理工作台上的工具。每一件工具都被放回原位，摆放得整整齐齐。
薇拉忍不住问：「艾伦，你做这个————花了多少魔石？」
艾伦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成本？」
「嗯。」薇拉点头，「我只是好奇。」
艾伦沉默了几秒钟，在心里算了一遍。
控制模块一百块，中阶魔石一百块，其他材料加起来一百零五块。
总共三百零五块低级魔石。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刚晋升高级学徒的人来说，不算便宜。
但如果考虑到阿福的功能，这个价格就很划算了。
市面上的通用型工厂仆从，价格在两百到三百块魔石之间。
但它们只能执行简单的搬运和清扫任务，想要胜任更复杂的工作，需要专门订制，价格也会更高一点。
而阿福不一样，幸好有Dseek为它专门设计了行动模板，节约了大量时间，要是人工进行调试，没有三天根本完不成，人工智慧喂饭了属於是。
它不仅会打扫卫生、整理材料，甚至能根据艾伦的命令，提前准备好实验工具。
更重要的是，它的能源消耗极低。
一块中阶魔石，可以让它工作一年有余。
平均下来，每个月的能源成本不到十块魔石。
比雇个学徒助理划算不少。
「三百多块。」艾伦说，「不过它能用很久。」
薇拉听到这个数字，暗自咋舌。
三百多块魔石，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她看着阿福，又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如果互助小组也能有这样一个构装体，负责场地维护和材料分发，那该多好。
薇拉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但她没敢说出来。
「那我先走了。」
薇拉抱着文件，告辞离开。
门关上後，艾伦靠在椅背上，看着阿福。
它已经完成了所有清扫工作，正站在工作台边，等待下一条指令。
三百零五块魔石，换来一个可以全天候工作、不需要休息、不会抱怨的助手。
这笔买卖，怎麽算都不亏。
而且，这只是第一个。
等他有了自己的链金工厂，按照模块化，流水线进行生产，阿福二号、三号、甚至更多的构装体都可以快速生产出来。
到那时，他就不用再为杂事分心了。
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可以投入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艾伦站起身，走到阿福面前。
「继续工作。」
「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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