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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轰出去!

  他侧身,对王黑牛微微颔首。

  王黑牛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

  “千户大人有令,展示气力一项,现在开始!”

  “抬石锁!”

  话音落下,几名膀大腰圆的护卫吭哧吭哧地从场边抬过来一件物事。

  那不是众人想象中的五十斤或百斤石锁,而是……一对!

  每只石锁,黝黑沉重,棱角分明,看那体积和护卫们吃力的模样,每只绝对不下三百斤!

  两只并排放在地上,宛如两头沉默的黑色巨兽。

  场中那些精选的汉子们,眼神也都凝重了几分。

  这对石锁,显然不是寻常训练所用。

  王宝强的脸,在看到那对石锁的瞬间,“唰”一下变得惨白,比身上的绸缎还要白上三分。

  他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喉咙发干,刚才幻想中的威风八面,此刻全化作了透心凉的恐惧。

  陈墨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王宝强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平静无波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场边所有的喜庆与幻想:

  “传闻你对长公主忠心不二!”

  “本千户就当这传闻是真的,但你总要有能力叫人信服!”

  “王公子请吧。”

  “举起此锁,绕场一周。”

  “这统领之位,虚席以待。”

  柳母却是微微一笑对着王宝强道;

  “你个憨货!”

  “酥儿早与陈墨川通了气儿,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石锁?”

  “怕是早就动了手脚的空心货吧?”

  “你这便宜姐夫,倒是会做人情得很!”

  王宝强一听柳母这番说辞,脸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刚才那点慌张一扫而光,胸脯一挺,那圆滚滚的肚子险些把玉带撑开。

  他旁若无人地拨开人群,步履间透着十二分的得意。

  既如此,那就得好好显摆显摆了!

  他走到那青石锁前,煞有介事地挽了挽本就不存在的袖子,朝高台上陈墨川的方向递去一个“放心,我懂”的眼神。

  然后,他扎了个自认稳健的马步....

  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只试图蹲下的肥鸭....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起....!”

  双手握住石锁柄,猛力向上一提!

  咦?

  预想中的轻盈并未出现,入手是沉甸甸的重量,石锁纹丝不动。

  王宝强胖脸一僵,豆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不对啊,这手感……实心儿的?

  他悄悄加了几分力,脸憋得通红,那石锁却像是长在了地上,连晃都没晃一下。

  台下开始有了细微的“嗤嗤”声。

  王宝强脸上挂不住了,额角渗出油汗。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浑身肥肉乱颤,从喉咙里挤出“嗯嗯啊啊”的怪叫。

  脸膛由红转紫,活似一颗快要爆开的紫皮萝卜。

  那石锁,依旧稳如老狗,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噗......”

  不知哪个愣头青率先没憋住,笑喷了出来。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哄笑声“哗”地炸开,演武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王宝强又急又气,脚下不知踩到了自己曳地的袍角还是心虚发软,猛地一滑....

  “噗通!”

  好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中,只见咱们王大公子四仰八叉躺倒在地,活脱脱一只翻了壳的胖甲鱼,徒劳地蹬着腿。

  “哈哈哈哈哈……”

  笑声简直要掀翻校场。

  高台上,陈墨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仿佛腊月寒霜。

  “连块石头都奈何不得....”

  他声音冷冽,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何以服众?”

  “何以领兵?”

  “废物点心,不堪一用!”

  他衣袖一拂:

  “考核开始!”

  王黑牛一步踏前;

  “此乃我金吾卫儿郎平日练力气的家什。”

  “规矩简单:能单手举起,过头顶,稳上三息的,为上上选,即刻便可领个小队长的职衔,月俸翻倍,肉管够!”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眼神都火热起来。

  “双手举起,为上选。”

  “能使它离地晃荡的,算中选。”

  “但凡中选,长公主府大门便为你敞开!”

  这一下,台下真正有本事的汉子们眼都红了,嗷嗷叫着往前涌。

  不多时,便有五个膀大腰圆,筋肉虬结的猛士脱颖而出,单手将那石锁高举过头,臂膀稳如铁铸,赢得满堂喝彩。

  陈墨川当场点名,擢升为小队长,赏银锭,披红挂彩。

  最后,陈墨川踏前一步,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都给我听真了!”

  “在长公主府,只认这个....”

  他握拳,臂上肌肉线条贲张:

  “实力!”

  “甭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有本事,在这儿就有金山银山,荣华富贵!”

  “没本事,趁早滚蛋,别污了长公主府的地界!”

  “大人威武!大人威武!”

  新晋的数百护卫热血沸腾,齐声嘶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这气势,这做派,干脆利落,大快人心!

  然而,有人快心,自然就有人堵心。

  观礼席上,柳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早已黑如锅底。

  眼看那“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自家侄儿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摔成这副德行,沦为全城笑柄,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理智全无。

  “陈墨川!”

  柳母猛地站起,尖利的指甲几乎戳到高台方向:

  “你个黑了心肝,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敢戏耍我们柳家!”

  “敢这般作践你表哥!”

  “你忘了是谁……”

  “你难道不念一点夫妻情分?”

  “还是觉的你抱上长公主这颗大树,我柳家就拿你没办法了?”

  “护卫何在?”

  陈墨川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打断了这泼妇骂街。

  对着台下刚上任,正愁没机会表忠心的小队长挥了挥手:

  “清净些。”

  “得令!”

  五个新官上任的队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狞笑着就扑了上去。

  他们可不管什么宰相夫人,贵戚亲戚,上官的话就是铁令!

  当下拳脚并用,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一时间,柳家那群平日养尊处优,只会斗鸡走狗的亲戚们鬼哭狼嚎,抱头鼠窜,胭脂水粉与拳印齐飞,锦缎华共尘土一色。

  约莫一盏茶功夫,世界清净了。

  长公主府那平日里只走杂役货物的侧门,“砰”一声重重关上,仿佛还带着嫌弃的颤音。

  门外街上,柳母并着一干亲戚,被几个彪形护卫像扔垃圾般推搡出来,衣衫破损,鼻青脸肿,好不凄惨。

  正是晌午热闹时分,街上行人如织。

  这突兀的一幕,立刻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哟嗬,快瞧!”

  “那不是柳相爷的马车徽记么?”

  “怎么夫人小姐老爷们,全坐地上了?”

  有眼尖的闲汉立刻嚷开。

  “还能为啥?”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仗着闺女是陈千户正妻,想来长公主府里打秋风!”

  “瞧见没,那个穿得最花哨的胖小子,刚才在里头举石锁,摔了个王八翻身,笑死个人!”

  “这不,惹恼了公主府的人,给轰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