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放大。”
画面疾速拉近。
深邃的太空中，一道灰黑色的裂缝被强行撑开。裂缝边缘没有光芒逸散，也没有常规的能量喷流，只有一层层规则的涟漪向外扩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宇宙的背面强行挤入。
第一座黑色立方体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座。
第三座。
第十座。
几十座体积足以媲美恒星的超级立方体，慢条斯理地穿过裂缝，悬停在银河系的外缘。
它们没有和之前的裁决单元那样分散。
它们彼此靠近。
一个接一个地贴合。
黑色的平面相互咬合，棱角消融，接缝归于虚无。
几十座恒星级的立方体，就在这片深空中，融合成一个大到令人头皮发紧的超级立方体。
原先漂浮在战场中的星钻，被一股无形的潮水攫住，从四面八方飞向远方那座庞大的超级立方体。
一艘无人采集艇拼命加大牵引功率，试图将已经捕获的星钻拖回货舱。
结果，星钻表面骤然亮起一层奇异的灰白光泽，牵引光束被逆向切断。
星钻飞走。
采集艇在原地打了个旋，透着一股饭盆被抢走的茫然，呆呆地停在深空里。
MOSS的圆脸黑了半秒。
【老大。】
【它在抢我们的钱。】
林凡的额角青筋一跳。
“我看见了。”
【这能忍？】
“当然不能忍。”
林凡抬手。
“黑洞发生器，一号阵列，锁定。”
【一号阵列锁定完成。】
“开火。”
深空中，十六个微型黑洞同时出现。
它们化作十六枚黑色的钉子，死死钉在超级立方体的外层结构上。
立方体表面瞬间出现大块的塌陷。
黑色的材质被强行拖入事件视界，一层又一层的结构被剥离，化作不可逆的引力残影。
MOSS立刻接入了毁伤评估。
【有效，但效果不足。】
【微型黑洞吞噬了目标的外层结构，可目标主体并未出现崩解迹象。】
林凡的眼神沉了下去。
屏幕上，随着黑洞蒸发，超级立方体的表面确实少了一块。
那被撕裂的碎片，在引力塌缩的过程中同样崩解出了星钻。
可数万枚晶体刚刚出现，就被超级立方体自身的诡异引力场重新卷了回去。
林凡看得哑然。
“继续打。”
【第二轮黑洞生成。】
又一批微型黑洞出现。
这一次，林凡将生成点全部集中在同一片区域，试图用连续的吞噬效应击穿它的外壳。
黑洞死死咬住立方体的外层。
黑色的结构再次塌陷。
更多的碎片被吞没。
更多的星钻爆出。
更多的星钻被它自己回收。
超级立方体没有丝毫停顿。
它硬扛着黑洞发生器的啃噬，朝着银河系的边缘直直压了过来。
它的前进，是以刮除空间为代价。每前进一步，周围的宇宙背景就被无形的力量刮掉一层，只留下苍白、贫瘠、无法被正常解析的空洞。
MOSS的警报声连成了一片。
【周边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
【暗物质背景参数异常。】
【银河边缘引力潮汐正在被剥离。】
【空间正在被目标结构重写。】
【当前半径，三点七光年。】
【仍在扩大。】
【按此速度，十七分钟后，将影响我方奇点约束阵列。】
【二十九分钟后，影响昆仑号主舰。】
【四十一分钟后，影响银河边缘第一战略星门。】
主控舱内，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名工程军官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低声开口：
“总指挥，如果星门被影响，后方的资源链就断了。”
林凡没有回头。
“我知道。”
“MOSS，算力拉满。”
【算力限制解除。】
【当前算力：104%。】
【121%。】
【149%。】
【警告，核心热负荷进入危险区。】
【关闭警告。】
【166%。】
【181%。】
【警告，冷却池正在沸腾。】
【关闭警告。】
【200%。】
MOSS的声音覆盖了整艘昆仑号。
【所有非必要舱段切断能源。】
【所有计算资源向战术核心汇聚。】
【奇点阵列重新计算。】
【黑洞生成模式从点状打击改为层状剥离。】
奇点约束阵列再次光芒大盛。
这一次，黑洞不再是零散出现，而是在超级立方体的前进方向上，排列成一层薄薄的黑色切面。
超级立方体继续前进。
当它的外层结构接触到黑洞切面时，被整片地削了下来。
庞大的黑色碎片坠入事件视界，爆发出规模空前的星钻。
可那些星钻，依旧没能逃脱回收力场的束缚。
它们刚一出现，就如同倒流的雨点，尽数飞回超级立方体。
林凡的脸色越来越沉。
“还是不行。”
MOSS的数据流刷新得快到模糊。
【目标恢复速度超过削减速度。】
【星钻回收效率接近百分之百。】
【微型黑洞无法造成有效致命伤。】
【若提高黑洞寿命与半径，有概率造成核心毁伤。】
林凡立刻追问：“代价？”
【奇点约束阵列可能失控。】
【银河边缘三座恒星系统将被潮汐波及。】
……
盖亚宇宙。
银河系中环。
盖亚已经按照神启技术，完成了黑洞发生器的打造。
凡罗米修斯号舰桥内，希亚刚刚收到了来自太阳系的迁移预案回执。
新龙国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接受了流浪地球计划。
这本该让希亚稍微安心一些。
可下一秒，主脑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舰桥的宁静。
【暗物质壁垒残区出现异常高维规则网反扑。】
【黑色立方体群正在扩散。】
【目标数量无法估算。】
瑞亚的通讯立刻切入。
她驾驶着炽天使一号悬停在舰队的最前方，眼前的星海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彻底染满。
“执政官。”
“它们又来了。”
希亚抬眼望向主屏。
深空之中，暗物质壁垒的残骸仿佛一个被掏空的蜂巢，数不尽的黑色立方体正从其中疯狂涌出。
但与现实宇宙中那种聚合成超级母体的方式截然不同，盖亚宇宙的立方体采取了完全相反的策略。
它们出现之后并不融合。
而是分裂。
一座恒星级的立方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方格，每一格都迅速脱落，变成一枚小型的立方体。
随后，那些小型立方体还在继续分裂。
十万。
百万。
亿万。
它们化作黑色的蝗灾，铺天盖地般涌向盖亚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