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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阿巴顿之死(4K)

  另外一边。

  派索思的山洞之中。

  「该死!该死!该死!」

  混沌战帅的咆哮在洞窟中回荡。

  他可不知道在卡迪亚上,那些恶魔原体们又是如何在那同样的手段之下,和自己一样吃了闷亏。

  阿巴顿只知道,此刻他胸腔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他一边奔跑,一边疯狂地咒骂着一切能够咒骂的对象—一那愚蠢短视的四神,那些毫无契约精神的恶魔原体,那个现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的艾瑞巴斯,还有那些不知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该死的禁军。

  阿巴顿庞大的身躯此刻已不复先前那般敏捷。

  那身漆黑的终结者甲胄上,那些曾经象徵着混沌战帅无上威仪的雕饰与符文,此刻已然满目疮痍。

  爆弹枪的弹痕、等离子的灼烧烙印、动力刃斩击留下的狰狞裂口—种种伤痕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甲胄的每一寸表面。

  混沌战帅此刻可谓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在他的身边,那些绝望使者们同样在狼狈奔逃。

  曾经,他们在无数个世界上屠戮过帝国的子民,他们的名字本身便是恐惧的代名词。

  但是现在,他们正如同被猎犬追赶的野兔般仓皇逃窜。

  绝望使者可不像自己的主君那样拥有混沌邪力护体一磅礴的力量让阿巴顿可以在火力打击下硬扛打击,甚至有过脸接动力拳的记录,而强大的邪神赐福让他能够在那些经过普罗米修斯实验室升级改造过的武器轰击之下依然保证生存。

  但是那些绝望使者们没有。

  爆弹在他们中间炸开,每一次爆炸都带走数条性命。

  甲胄碎片与血肉混合在一起,溅射在洞壁上,反射出污浊的光泽。

  原本密集的护卫队伍此刻已然稀稀拉拉,只剩下零星十几名依然忠诚地追随着他们主君的脚步。

  而在後方,那些金色的身影再次追了上来。

  禁军护民官戴克里先的目光灼热,其中交织着狂热的战意与深沉的憎恨,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猎物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後开口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遥遥地传入了阿巴顿的耳中。

  「莫要走了我们的大敌!穿黑色大氅的是阿巴顿!」

  该死!

  阿巴顿心中暗骂一声。

  他短暂地犹豫了一瞬,然後毫不犹豫地挥动了荷鲁斯之爪。

  五根爪刃划过一道弧线,将那件在遥远之处便显眼无比的名贵大从肩头撕下。

  漆黑的织物飘落在地面上,被他一脚踩过,毫无留恋。

  然後,那声音再次传来。

  「大家注意!头上梳着冲天辫的是阿巴顿!」

  阿巴顿:「————"

  该死!

  他刚才是在做什麽?

  狂暴的怒气如同熔岩般在他的胸腔中翻涌沸腾。

  那股怒意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扭头冲回去,用荷鲁斯之爪和魔剑将那个聒噪的禁军撕成碎片。

  但是那残存的理智—再次死死地拽住了他。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迈动双腿,向前方逃窜。

  这条路怎麽这麽长?

  阿巴顿一面奔跑,一面在心中咒骂。

  他刚进来的时候,可从未觉得这山洞居然如此庞大。

  那些蜿蜒曲折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每一个转角之後都是另一段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

  而在他的身边,在背後不断射来的爆弹火力之下,那些护卫着他的绝望使者已然所剩无几。

  又是几声惨叫之後,只有零星的数名依然忠诚地跟随着阿巴顿的脚步。

  快到了。

  就快到了。

  光芒逐渐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是潘多拉克斯星系的恒星所散发出的光芒,温柔地穿过洞口的轮廓,将岩石的边缘染上一层金色。

  看着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阿巴顿的怒火反而越烧越旺。

  该死的艾瑞巴斯,他肯定串通了伪帝的走狗,让他们早就察觉并得知了自己的计划。

  阿巴顿现在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做出了如此错误的判断。

  艾瑞巴斯到底灌了自己什麽迷魂汤,让自己变得这麽不理智?

  怀疑在心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时间细想。

  那就是出口。

  只要离开这里,脱离了那诡异的笼罩范围,亚空间与现实之间的联系便会重新建立。

  到了那时,他就可以逃出升天————

  至於逃出去之後的事,只能之後再想了。

  然後,阿巴顿看见了什麽。

  他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个站立在洞口光芒中的身影。

  身影手持一柄黑剑,一根铁链从他的手腕延伸而出,缠绕在长剑的握柄之上O

  他的全身笼罩在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甲胄之下,没有纹章,同样没有任何能够表明身份或战绩的标识。

  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名星际战士应有的打扮,朴素得近乎於虚无。

  那个身影就那样在洞口平静地站立着。

  潘多拉克斯星系的恒星光芒温柔地打在他的身上,在他漆黑甲胄的边缘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光,照耀而下。

  是你啊————

  即使对方没有摘下头盔,即使他只是维持着那麽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剑道站姿O

  阿巴顿依然同样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西吉斯蒙德!」

  看见从死亡中归来的禁军护民官戴克里先和恩底弥翁之时,混沌战帅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某种预料。

  而现在,那个想法变成了现实,站在他的眼前。

  西吉斯蒙德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宿敌。

  眼前这个敌人,便是第一次黑色远征那场角斗中取走他性命之人。

  但是,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阿巴顿。

  不发一言,不发一语。

  站在阴影之中的阿巴顿自然停住了脚步。

  双方都静止地对峙起来。

  在那一刻,阿巴顿仿佛觉得时间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喧嚣——背後爆弹的轰鸣、禁军的咆哮、绝望使者们垂死的惨叫——

  全部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寂静。

  前所未有的荣誉感与战斗的渴望从他的灵魂深处翻涌而起,仿佛时光倒流,一切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意气风发的岁月。

  「是吗?是的,原来如此。」

  阿巴顿低声呢喃。

  然後,他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不是逃跑。

  曾经的影月苍狼一连长快步向前,战意在他的血管之中前所未有地高涨。

  那胸中翻涌沸腾的怒火此刻已然彻底转化成了纯粹的杀意。

  右手的荷鲁斯之爪蓄势待发,左手的魔剑德拉科尼恩在空气中发出饥渴的嗡鸣。

  他们没有任何寒暄,同样也自然没有任何的言语交锋。

  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然不是能用语言来解决的。

  这两名从大远征时期便已然齐名的战士同时迈出沉重的步伐,以狂热的姿态撞击在了一起。

  巨大的能量在碰撞点上炸裂开来,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向四周席卷。

  地面上的碎石与尘埃被掀飞到半空,然後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化作齑粉。

  那些还跟在阿巴顿身後侥幸存活至此的绝望使者们,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对撞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撕裂成了碎片与血雾。

  但是显然,双方都没有在意这点小事。

  横斩、挥剑、格挡、迈步、躲闪、重击————

  两人的武艺如同暴风雨般展开,剑刃与爪刃的轨迹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眼花缭乱的死亡之网。

  他们之间的每一击都足以杀死任何传奇中的星际战士,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与冲击波。

  混沌战帅狂热地挥舞着武器,体内的混沌邪能在他的血脉中奔涌沸腾。

  那股力量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一一回到了那些最意气风发的岁月,回到了那个他以为在银河系中最为荣耀的时光。

  在泰拉皇宫的高墙之上,在无数战场的硝烟之中,那股热血与战意始终伴随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杀!杀!杀!来吧!」

  阿巴顿大声咆哮着。

  他头顶的冲天辫在气浪中飞舞甩动,体内不断涌现的混沌邪能愈发狂暴,他的双目都泛起了一层赤红色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杀意在混沌战帅的胸腔中涌动翻滚,然後转化成真实不虚的力量,那股力量甚至超越了之前与禁军交战时的水准。

  魔剑与荷鲁斯之爪同时挥出,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重重地轰击在黑剑之上。

  西吉斯蒙德被击退了数步。

  「看见了吗?是我赢了!」

  阿巴顿哈哈大笑道,笑声中满是癫狂与得意,「你比我弱!西吉斯蒙德!你的新主子给你的力量并没有比我强!」

  帝皇冠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阿巴顿,依然不言不语。

  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看着。

  而阿巴顿终於意识到了什麽。

  他停住了笑声。

  一种巨大而又冰冷的危机感骤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股寒意从脊椎底部一路攀升,让他忍不住擡起了头。

  不知何时起,在山洞之外,在派索思的晴朗天空中,一艘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庞大舰身已然赫然在望。

  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轮廓遮蔽了恒星的光辉,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而在阿巴顿的瞳孔中,一道能量光束正从那艘巨舰的雷射宏炮阵列中亮起,刺痛了他的眼眸。

  不。

  这不可能?

  轨道轰炸?

  那些伪帝的走狗怎麽敢?

  等等—

  阿巴顿想到了什麽。

  如果他没猜错,如果帝国方真的能够隔绝亚空间与现实之间的联系,那麽在混沌战帅进入山洞的这段时间里,以极限战士军团之主的效率,混沌仪式确实理所当然的被帝国直接终止了才对。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设计好的。

  但是,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阿巴顿将目光收回,震惊地看向面前的西吉斯蒙德。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被头盔遮掩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为什麽会如此?」

  终於,西吉斯蒙德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阿巴顿记忆中那样冷硬、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与他纠缠了半生的宿敌,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你的一生只是一个错误。」

  西吉斯蒙德平静地说道。

  「在过去,你亲手所缔造的错误让你可怜的父亲堕落。在现在,你所发动的一次又一次黑色远征没有任何意义。而你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些话语、所秉持的那些信条,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戏码。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平静的声线中,第一次透出了某种东西。

  审判。

  「我只是在亲手校正一个我过去未能完成的错误,仅此而已。这不是一场决斗,这是一场纠正。」

  「呵呵————哈哈哈哈哈!」

  阿巴顿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後是癫狂的、震耳欲聋的狂笑。

  那笑声在山洞中回荡碰撞,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在粗大的雷射光柱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用尽最後的力气擡起头,睁大眼睛直视着那道吞没一切的白光。

  光辉充斥了阿巴顿的眼睛,照耀了一切。

  在那一刻,当阿巴顿擡头望向那道自马库拉格之耀号主炮中倾泻而下的白光时,他想起了自己刚刚从影月苍狼军团的母星科索尼亚离开,登上复仇之魂号见到基因之父的那个瞬间。

  然後是大远征。乌兰诺。达文。伊斯塔万三。伊斯塔万五。泰拉围城。恐惧之眼————

  无数光影在他眼前流转而过。

  万年的征战,万年的野心,万年的仇恨与执念,一切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阿巴顿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清晰得让他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灵能法术所造成的幻象之中。

  短暂的沉默之後,他明白过来。

  哦。

  一原来是走马灯啊。

  粗大的光辉消散了。

  在西吉斯蒙德面前的,已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岩石的边缘被等离子能量灼烧成了光滑的琉璃状,在高热的余温中反射着暗淡的光芒。作为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主炮轰击,这一击已经精准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但经过现实扭曲改造的主炮,其性能自然不是普通主炮能轻易理解的,如此恐怖且能量集中的炮击,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空气中弥漫着电离的焦灼气味。

  那些跟随阿巴顿进入洞穴的所有混沌势力,那些绝望使者,那些黑色军团的精锐,以及混沌战帅本人—一切都被那道白光彻底吞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西吉斯蒙德站立在深坑的边缘,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焦灼的虚无。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低声说道,黑剑缓缓归鞘,声音在空寂的洞窟中缓缓回荡。

  「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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