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灵？」
克里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眼前这个东西究竟是什麽。
卡迪亚的至高堡主这种闪耀的头衔并不能让一个人通晓宇宙间所有的黑暗秘密。
恰恰相反，越是身处高位，克里德就越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知识本身就是武器。
任何与亚空间相关的信息，都被审判庭列为最高机密。
这些知识的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诅咒。
仅仅是在脑海中勾勒出某个存在的轮廓，都可能让一个意志坚定的战士在睡梦中听到不该听到的低语，然後在某一天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信仰帝皇。
只有审判庭的恶魔猎手们，才能勉强在知晓这些知识的同时保持理智。而即使是他们，也不敢声称自己真正了解混沌。
至於变化灵。
这位传奇奸奇大魔千变万化的能力近乎完美无缺，能够轻易瞒过任何敌人。
在帝国的机密档案中，有记载的变化灵渗透事件屈指可数一不是因为它很少行动，而是因为绝大多数行动都成功了，成功到帝国甚至不知道曾经发生过。
克里德能够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那一丝被磨砺到极致的直觉，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一个足以让那些在变化灵手中吃过亏的阿斯塔特英杰都为之惊叹的奇蹟。
但是这都是後话了。
此刻，卡迪亚的至高堡主面临着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
他看着那个浑身流淌着蓝色灵光、羽毛与眼球不断交替变幻的奸奇大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毫不犹豫伸手，重重地砸向那个近在咫尺的按钮。
那是一个安装在沙盘边缘、处於最显眼位置的红色按钮。
任何进入指挥部的人都能一眼看到它，看上去就像是专门为应对通讯系统被入侵而设置的应急手段。
不过，显然变化灵的速度更快。
噗嗤—
克里德的右前臂飞旋着脱离了他的身体，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後砸在天花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鲜血如同拧开的水龙头般喷涌而出，将一切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克里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手。
疼痛如同海啸般涌来，但是克里德只是呵呵一笑。
「慢了。」
那触手可及的按钮，本就是个诱饵。
真正的应急按钮，在克里德视线刚刚扫过的刹那，就已然启动！
「哦？」
变化灵歪了歪头。
它那不断流动形态的头颅倾斜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无数眼球同时转向克里德，其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然後，它听到了声音。
噼里啪啦—
空气开始尖啸。
指挥部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水汽在墙壁上凝结成霜。
然後，一道裂缝出现了。
它就那样凭空悬浮在指挥部的正中央，闪电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击打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裂隙中踏出。
古铜色的动力甲，其上布满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痕迹。装甲的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没有荣誉印记，没有战役绶带—只有最纯粹、最实用的战争机器应有的样貌。
阿斯特吕翁·摩洛克。
牛头人战团的战团长。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动力斧，斧刃上跳跃着湛蓝的分解力场。他的头盔目镜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如同野兽的眼睛。
而在他身後，更多的身影正从亚空间裂隙中踏出。
他们全员身穿终结者甲，那厚重的陶钢外壳让这些本就庞大的战士变得更加势不可挡。每一具终结者装甲的肩甲上都印着牛头人战团的徽记。
自从基里曼回归并彻底改组高领主议会之後，牛头人战团的定位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而如今，他们获得了新的任务。
因为恐怕只有牛头人战团这样的存在，才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种在其他人看来「有失荣誉」的任务。
他们可不在乎整日驻守在不见天日的地堡中，不在乎那些心高气傲的战团同袍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摩洛克擡起了他那猩红的目镜，锁定了面前那个浑身流淌着蓝色灵光的扭曲存在。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动力斧抢起，带着足以劈开黎曼鲁斯坦克正面装甲的力量，对着变化灵就是重重一斩。
而变化灵的反应同样迅捷。
它擡起那只不断变换形态的手爪，蓝色的灵能光芒在指尖疯狂汇聚，然後化作一道粗壮的闪电，径直劈向迎面冲来的战团长。
这道灵能闪电蕴含着足以将陶钢装甲融化成铁水的能量。在正常情况下，它能够轻易撕碎任何阿斯塔特的防御，将里面的血肉之躯化作焦炭。
灵能闪电击中了摩洛克。
然後—
它消失了。
那道致命的灵能闪电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形的深渊，在接触到摩洛克周身的瞬间便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淡淡的蓝色涟漪在空中荡漾。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变化灵都微微一愣。
单兵虚空盾？
这是什麽豪横的装备配置？
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就在灵能闪电被虚空盾吞没的瞬间，摩洛克的动力斧已经斩了下来。
分解力场与变化灵那不断流动的躯体接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声。湛蓝色的能量场疯狂撕扯着，将羽毛、鳞片、眼球和利齿一并搅碎。
变化灵的身形重重一弯。
不过，它毕竟是大魔。
是奸奇的造物。
是亚空间意志在物质世界的延伸。
既然远程攻击无效，那就近战！
变化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那只被分解力场撕裂的手臂猛然挥出，指尖化作五柄弯曲的利刃，每一柄都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光芒。
三名牛头人终结者被这一击正面命中。
利刃撕开了陶钢装甲，穿透了虚空盾发生器的防护层，刺入了装甲内部的血肉之中。鲜血从装甲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古铜色的陶钢表面染成暗红。
但是，三名终结者没有後退。
他们只是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暴风爆弹枪，在近乎零距离的情况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爆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更多的牛头人终结者围拢上来。
动力拳套、动力斧、雷霆锤一各种近战武器同时落下，在变化灵那不断变换的躯体上撕开一道又一道伤口。
灵能光芒从伤口中疯狂涌出，每一道都像是某种液态的蓝色火焰，在空中燃烧、翻涌、然後消散。
变化灵硬扛着这些攻击。
那些被动力武器撕裂的部位在下一秒就会重新生长出新的组织一更多的眼球、更多的羽毛、更多扭曲的利齿。每一次重组都让它的形态变得更加怪异。
它在前进。
顶着三十名终结者的集火，变化灵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
等等，它的目标！
是指挥通讯台！
克里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瞬间意识到了变化灵的意图。
「拦住它！」
卡迪亚堡主咆哮着，用仅剩的左手抓起爆弹手枪，对准通讯台的方向连连扣动扳机。
但是那些爆弹甚至没能飞到目标面前。
所有的爆弹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变化灵无视了它们。
然後，它跳了起来。
在半空中，变化灵的形态开始流动。蓝色的灵能光芒吞没了它的整个躯体，那些眼球、羽毛、鳞片和利齿在光芒中融化重组。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它落地时，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个克里德至高堡主。
但这个「克里德」周身依然笼罩着那层厚重的灵能护盾。
牛头人战团的攻击一刻都没有停歇，但是所有的攻击都落在那层蓝色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
变化灵顶着这所有的攻击，一步一步地走向通讯台。
它的步伐沉稳，姿态挺拔，和真正的卡迪亚堡主毫无二致。
然後它伸出手，抓起了话筒。
克里德的眼睛瞪大了。
「不—
」
他咆哮着，挣紮着想要冲过去，但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一个跟跄。
变化灵按下了通讯按钮。
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卡迪亚地表防御带的每一个通讯频道。
「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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