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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三里压的走不动!

  “咳咳~”

  周父嘴里瞬间咳出一堆血沫子。

  霎时,一滴水珠儿滴在了他的脸上,转眼就看到泪眼汪汪的周母。

  有心安慰老婆子几句,却无能为力。

  对于周父的情况,大头兵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周母颤抖着手,轻轻擦拭周父嘴边的血迹。

  “畜生!

  都是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她爹,你哪里疼?严不严重?

  这可怎么办啊?”

  本就是偏僻的乡下,寻医问药不容易。

  如今,还被关在里面出不去,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他们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老天啊!来个人救救孩儿他爹吧!

  周父的眼神缓缓黯淡下去,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

  这个年代。

  买东西都极其不方便,需要各种票才行。

  等闲时候,买东西都要大队批条子。

  更何况,他现在被关在里面,明显是惹怒了看守的大头兵。

  对方正巴不得他早点死呢,又怎会给他送医问药。

  心知没了希望,周父的精气神散了一半。

  缓缓闭上眼,不愿面对。

  周母面上的惊惧,和涕泪交加,情不自禁开始絮絮叨叨。

  “怎么办?怎么办啊?

  都怪那群畜生,一点人事都不干。

  老头子,你不要丢下我,黄泉路上停下脚步等等,我马上到……”

  周父抿着嘴,一股子铁锈味儿。

  肋骨断裂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痛,一波接着一波。

  他紧紧抓着身上破败的衣衫,上面补丁很多。

  但是针脚细密,每一针都缝的恰到好处。

  这样的衣服一共有三件,是周父亲妈留给他们兄弟三个的。

  他一直很爱惜这件衣服,也许是在悼念去世的亲妈。

  也许……是寄托了不一样的感情。

  走到这地步,这件衣服已经没了最后一丝价值。

  可惜,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太迟了。

  这时,周母轻轻将他放平在地上,尽量不牵动到他的伤势。

  除此之外,再别无他法。

  ……

  相隔不远的农田里。

  身心疲惫的周令容,突然有一瞬,心跳加快不少。

  她锄地的动作顿住,眼神开始发直。

  这不对劲儿!

  她们修士,对于感应之事最是灵敏。

  即便是她没了修为,但,她的神魂强度,绝对完胜这个年代所有人。

  能让她感到心悸的事不多,周父、周母算一个,几个哥哥算一个。

  再别无牵挂。

  想起周父、周母,她刚到这里第二天。

  还没来得及去关照他们,物资她是不缺的。

  只是。

  东西想要送进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很多人都是烙几张粗粮面饼,紧贴着放在衣服里面。

  这样才能勉强送进去一点吃的。

  前提是,提前买通看守的大头兵,搜查便不会太严苛。

  周父、周母的困境,远不止如此。

  那里面,是存不住任何东西的。

  一旦被看守人员发现私藏食物,一顿毒打是逃不过的。

  所以,她只能少送一点,分成很多次送过去。

  可是,她要是太频繁的往那边跑,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吧。

  想到刚刚的心悸,周令容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先过去看一眼才安心。

  她们修士的直觉,从来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周令容拧着眉头,一锄头一锄头继续锄地。

  身边几人,只当她是在忍着疼痛。

  谁也不知道,这点疼痛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她们修士,与天争命,便是断胳膊断腿,也不会轻易哼一声。

  干活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分外难熬的。

  此刻,几人不管是受不了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心有牵挂、忧心忡忡。

  一致觉得时间走的好漫长,怎么走都发现距离下工很远。

  身心备受煎熬的几人,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天空。

  要不是能力不足,恨不得一蹦蹦到天上去,将太阳推到西边。

  终于。

  煎熬许久的众人,熬到了下工。

  连一向活跃的苏冉冉,都没有吱一声。

  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回知青点时,几人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也不管什么脏不脏,合衣爬到炕上,没过三秒便陷入沉睡。

  耳边一片鼾声响起。

  周令容悄悄睁开了眼,用凉水抹了把脸,瞬间被一阵凉意刺激的清醒。

  头脑不再发沉后,她轻手轻脚溜出去。

  一路摸到周父、周母被关的地方附近。

  这才发现面前这一整排,都是破败的茅草屋。

  只有一个人影守在门外,其他的看守人员应该是偷懒回去了。

  夏日乡下的夜晚。

  四周一片漆黑,蝉鸣声伴着蛙叫。

  聒噪又烦人。

  周令容五感比常人灵敏,偷偷溜到那道人影身后,一手刀砍晕了他。

  望着这一片漆黑的茅草屋,叹了口气。

  无奈的拿出一根细铁丝,挨个打开看一眼。

  第一道门一打开,没等她细看,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一束月光照亮了地面。

  定睛一看,瞬间愣了一瞬。

  地面上躺着的人形身影,身边洇出一片漆黑的液体!

  尽管,周令容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想到他们在抗日战争中做出的贡献。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轻轻走进去,拿出空间内给周父、周母准备的药和绷带。

  细细处理起这个人身上的伤口。

  一不小心惊醒了晕过去的他。

  这人一睁眼就看见,眼前多了一道黑影,吓得身体一颤。

  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

  “嘘~”

  周令容连忙捂住他的嘴,看到他点头才松开手。

  这要是喊醒了门外的人,她也得脱一层皮。

  借着门外的月光,两人这才看清了彼此的样子。

  多余的话,两人都没有讲。

  周令容留下了够吃两顿的药、水和吃的。

  便起身走向门口。

  “你是谁?”

  地上躺的那个人没忍住,还是用气音问出声。

  “同志!”

  周令容脚步一顿,丢下两个字便锁好门走向了下一间。

  同志!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

  志同道合,谓之——同志!

  地上的人瞬间泪湿了眼眶。

  他慢慢爬起来,借着屋顶漏洞射下的月光。

  拿起了吃的,一边落泪,一边吃起来。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们!

  记得他们,也曾是同志啊!

  他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吃的。

  噎住便灌一口水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