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寂静。
银袍老者站在十米外，面带微笑，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手中的木杖杖头宝石散发着柔和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林夜本能地感到心悸。
这种压迫感，比面对黑骨、狂刀时强烈十倍不止。
“棋子？”林夜握紧幽影匕首，能量拟态左臂的紫色能量微微流转，“我讨厌这个词。”
“每个棋子都曾这样说。”老者笑容不变，“但最后都明白了——能成为棋手棋盘上的棋子，已是荣幸。至少，你还在局中。”
林夜眼神冰冷：“你是监察者，还是违规干涉者？”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你连这些都知道……看来，你找到了047的遗物。”
他没有否认。
这意味着，他至少是知晓“监察者”存在的一方。
“我是谁并不重要。”老者向前踏出一步，“重要的是，你现在的选择。答应我，我可以让你在24小时后活着走出界门。拒绝……”
他顿了顿。
木杖轻轻顿地。
嗡——
无形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林夜瞬间感觉到全身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你受到‘重力场’影响：移动速度降低50%，攻击速度降低30%，持续？？？】
什么？！
没有吟唱，没有动作，只是顿了一下杖，就施加了范围控制效果？！
“这是我的诚意展示。”老者温和地说，“现在，回答我。答应，还是拒绝？”
压制。
赤裸裸的压制。
林夜能感觉到，这重力场只是老者随手而为。
如果对方认真，自己可能连动都动不了。
这就是……高等文明的力量？
但——
林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我选第三个选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能量拟态手臂的五指猛地插入地面！
不是攻击老者。
而是……引爆地下残留的界门能量！
之前在山谷中，他引导毒瘴时，就已经察觉到这片林地下方有微弱的能量脉络。
此刻，能量拟态手臂作为导体，将他的精神力疯狂注入！
轰！！！
地面炸裂！
紫色的能量洪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重力场！
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讶。
“你竟然能操纵界门能量……难怪，难怪你会被‘系统’重点标记。”
但他动作更快。
木杖抬起，杖头宝石光芒大盛！
“静。”
一个字。
喷涌而出的紫色能量，竟如同被冻结般停滞在半空！
时间凝固？
不，是空间封锁！
林夜瞳孔骤缩。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打不过。
逃不掉。
但他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
“你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受到限制吧。”林夜突然开口，“否则，你根本不需要废话，直接控制我就行了。”
老者笑容微敛。
“聪明的孩子。”
“所以，”林夜继续说，“你无法全力出手，至少不能在这里。因为会引发系统的‘违规检测’，对吗？”
沉默。
三秒后，老者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的本体无法降临此界，这只是个投影，力量不足本体的万分之一，且受到严格限制。”
他收起木杖，周围的能量封锁解除。
“但即便如此，杀你，依然易如反掌。”
“那为什么不杀？”林夜反问，“因为我对你们有价值。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对你们想要对抗的那一方，有‘变量’价值。”
老者终于收起了温和的伪装。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同能洞穿灵魂。
“047的遗物里，到底记录了多少？”
“足够让我明白，这场游戏是你们和另一群人的棋盘。”林夜平静地说，“而玩家，只是棋子。但现在，有棋子想跳出棋盘，甚至……掀翻它。”
“狂妄。”老者摇头，“你以为自己能对抗我们？对抗那些能随意修改世界规则的存在？”
“我不需要对抗你们。”林夜一字一句地说，“我只需要，比所有棋子都强。强到你们不得不正视我，强到我……有资格谈条件。”
空气凝固。
两人对视，眼神在空中碰撞。
许久，老者突然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而是欣赏的笑。
“有意思。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变量’。”
他挥了挥手。
一张羊皮卷轴，凭空出现在林夜面前，悬浮在半空。
“这是什么？”林夜没有接。
“契约。”老者说，“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合作契约。我可以给你情报、资源、甚至部分权限。作为交换，在关键时刻，你需要站在我们这边。”
林夜扫了一眼卷轴上的文字。
确实是平等契约，条款清晰，没有隐藏陷阱。
但……
“我拒绝。”
卷轴掉落在地。
老者眼神一冷：“为什么？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大让步。”
“因为我不信任你。”林夜说，“更因为，我不需要。”
他抬起左手，能量拟态手臂的紫色光芒流转。
“我有我的路。你们之间的战争，与我无关。但如果你们或者另一方的任何人，敢挡我的路……”
他顿了顿。
“我会把你们，都当成升级的经验包。”
狂妄到极点。
但老者没有生气。
反而，他眼中闪过更加浓郁的兴趣。
“很好……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他转身，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作为见面礼，我给你一条情报：界门开启后，第一个进入的人，将获得‘先驱者’称号，全属性+20，并获得一次天赋升华机会。”
“另外，暗月组织的人，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他们有三名队长，等级14-15，天赋都是B级，擅长合击阵法。”
“祝你好运，有趣的变量。”
话音落下，老者彻底消失。
林地恢复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夜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卷轴，收进储物戒指。
然后，打开全息地图。
果然，地图边缘出现了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暗月组织。
“来得正好。”
林夜眼中闪过杀意。
他需要经验升级，而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经验包。
但他没有立刻迎战。
刚才和老者的对峙，看似他占了上风，实际上消耗巨大。能量拟态手臂引爆地下能量，消耗了60点精神力。现在他只剩28点，需要恢复。
他转身，向雷鹰巢穴方向快速移动。
同时，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中级精神恢复药剂】，喝下一口。
【精神力恢复100点，当前128/128】
状态回满。
但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小时。
距离界门开启，还剩19小时。
他需要尽快解决暗月，然后冲击15级。
五分钟后，林夜抵达雷鹰巢穴外围。
这是一片悬崖区域，崖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巢穴，时不时有翼展超过五米的巨鹰飞掠而过。它们全身覆盖着蓝紫色的羽毛，飞行时带起道道电弧。
【雷鹰（普通）】
【等级：16】
【属性：力量35、敏捷55、体质40、精神25】
【技能：雷击（主动）-召唤落雷攻击，造成雷电伤害并附加‘麻痹’效果】
【威胁评估：高（飞行单位，高机动，雷系伤害）】
16级，55点敏捷，还会飞。
确实难缠。
但林夜要的，就是这个地形。
他看了一眼身后。
暗月的人，已经追到了五百米内。
三个红点，分散开呈包围态势。
“就在这里解决吧。”
林夜爬上悬崖中段的一处平台，这里视野开阔，背靠崖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来。
易守难攻。
他等待。
两分钟后，三道身影出现在悬崖下方。
两男一女。
女的是个红袍法师，手持水晶法杖，面容妖艳。左侧是个黑衣刺客，双手反握短刃。右侧是个重甲战士，手持塔盾和战锤。
【暗月·绯月（玩家）】
【等级：15】
【天赋：月蚀法阵（B级）-可布置法阵，范围内敌人全属性下降，友方全属性上升】
【装备：月华法杖（蓝色），法袍（蓝色）】
【暗月·影刺（玩家）】
【等级：14】
【天赋：暗影突袭（B级）-从阴影中发动攻击时，无视目标50%防御】
【装备：暗影双刃（蓝色），夜行衣（蓝色）】
【暗月·铁壁（玩家）】
【等级：14】
【天赋：钢铁意志（B级）-受到伤害时，防御力临时提升30%，持续5秒】
【装备：巨灵塔盾（蓝色），重装铠甲（蓝色）】
标准的铁三角：控场法师、爆发刺客、防御坦克。
而且，看他们的站位和配合，明显是长期磨合的队伍。
“在上面。”绯月抬头，看到了平台上的林夜，“他选了个好地方。”
“困兽之斗。”铁壁冷笑，“上去解决他。”
“小心陷阱。”影刺提醒，“夜枭和白骨会都栽了，这小子邪门。”
三人开始沿着小路向上。
林夜没有阻拦。
他在等。
等他们上到一半时——
“就是现在。”
林夜左手按在崖壁上，能量拟态手臂再次释放能量，但不是引爆，而是……共振！
嗡！！！
悬崖岩壁开始震动！
正在攀爬的三人脸色大变。
“地震？！”
“不对！是他搞的鬼！”
哗啦啦——
岩壁松动，大量石块滚落！
三人急忙躲避，队形瞬间被打乱。
而林夜，已经动了。
影步靴技能发动，阴影穿梭！
瞬间出现在最上方的铁壁身后！
匕首刺向后心！
铛！
铁壁反应极快，塔盾后挡，同时天赋发动，防御力暴涨！
匕首只在盾面上留下一道白痕。
但林夜这一击本就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是——
“火焰吐息！”
紫黑色的变异吐息，喷向铁壁脚下的岩壁！
岩壁在高温下炸裂！
铁壁脚下悬空，整个人向下坠落！
“铁壁！”绯月惊叫，法杖挥舞，一道月光锁链射出，缠住铁壁的腰。
但锁链刚缠上，林夜的攻击已经到了。
这次目标是绯月本人！
幽影匕首直刺咽喉！
“月之守护！”
绯月紧急施法，一层月光护盾浮现。
匕首刺中护盾，波纹荡漾，没破。
但林夜左手能量手臂已经化爪，狠狠抓向护盾！
咔嚓！
护盾碎裂！
同时，下方的影刺已经从阴影中杀出，双刃刺向林夜后腰！
前后夹击！
但林夜似乎早有预料。
他身体突然向前倾倒，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从绯月身边滑过，同时左腿后踢，踢向影刺手腕！
影刺被迫收招。
而林夜已经绕到绯月身后，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
冰冷的声音，让绯月浑身僵硬。
下方的铁壁被锁链吊着，不敢妄动。
影刺站在三米外，双刃微抬，但投鼠忌器。
“放开她！”铁壁怒吼。
林夜没理会。
他看着绯月：“你们接了悬赏，知道发布者是谁吗？”
绯月咬牙：“不知道！悬赏是匿名的！”
“真不知道？”
“……知道一点。”绯月感受到匕首的冰冷，屈服了，“我们暗月的情报网查到，悬赏是通过‘系统黑市’的顶级加密通道发布的。能使用那种通道的人，整个金陵市不超过五个。”
“哪五个？”
“军方总司令、监察者代表、违规干涉者代理人，还有两个……是玩家组织的首领，但我们不知道是谁。”
监察者？违规干涉者？
林夜眼神微动。
银袍老者刚出现，悬赏就来了。
太巧了。
“你们会长的身份。”林夜继续问。
“我不知道！会长从未露过面，所有命令都是通过系统邮件下达！”
“最后一个问题——界门开启后，你们暗月有什么计划？”
绯月沉默了。
“说。”
“……我们接到命令，界门开启后，第一时间进入，夺取‘界门核心’。”
界门核心？
那是什么？
林夜正要继续问，突然——
嗡！
远处天空，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不是雷鹰。
是……能量波动！
林夜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三道身影，正从远处飞掠而来！
不是玩家。
是那三只智慧种怪物——异域侦查者！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它们的飞行轨迹，明显是冲着这个悬崖来的！
“该死……”绯月脸色惨白，“是那些怪物！”
林夜眼神一冷。
他松开绯月，后退几步。
现在情况变了。
暗月三人，加上三只15级精英智慧种，还有空中盘旋的雷鹰……
混战。
而混战，是他最擅长的。
“我们暂时停战。”绯月快速说，“先对付怪物，之后各凭本事。”
“可以。”林夜点头。
但他心中另有打算。
三只侦查者已经飞到悬崖上空。
它们悬停，复眼扫视下方，似乎在确认目标。
然后，它们锁定了……林夜！
果然，杀戮标记的存在感太强，连智慧种都优先攻击他。
“吼——！”
三根能量长矛同时投掷！
林夜瞬间发动影步靴，阴影穿梭！
但他刚落地，第二波长矛又来了！
太快了！
这些怪物的攻击频率，远超高等级玩家！
“月蚀法阵！”绯月咬牙施法。
一个直径二十米的黑色法阵在平台展开，范围内的三只侦查者动作明显迟缓。
“好机会！”铁壁从下方爬上来，塔盾猛砸地面，“震荡波！”
冲击波扩散，震得侦查者身形不稳。
影刺趁机潜入阴影，下一秒出现在一只侦查者背后，双刃刺向翅膀关节！
-88！-79！
伤害不错，但侦查者生命值至少有2000点，这只是皮毛。
而这时，林夜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置。
他刚才在躲避时，悄悄将三颗【腐蚀腺体】扔在了平台三个角落。
此刻，他左手能量手臂按向地面——
“能量引导！”
腐蚀腺体炸开，毒雾弥漫！
毒雾在能量引导下，化作三道毒龙卷，卷向三只侦查者！
侦查者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被毒雾卷入，发出刺耳的尖啸！
【毒素伤害：-30/秒】
【能量侵蚀：-20/秒】
每秒50点伤害！
虽然对2000血来说不算高，但持续下去，效果显著。
“配合我！”林夜大喊。
铁壁和影刺对视一眼，点头。
三人暂时联手，围攻一只侦查者。
绯月的月蚀法阵持续压制，铁壁正面硬抗，影刺侧面偷袭，林夜则用毒素和火焰吐息远程消耗。
两分钟后，第一只侦查者坠落。
【击杀异域侦查者（精英），获得经验值500【表情】2=1000点】
【当前经验：距离15级还需350点】
还差一点！
林夜精神一振，转向第二只。
但就在这时——
远处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就连三只侦查者，都停止了攻击，转身望向声音来源。
然后，它们做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逃了。
三只侦查者，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速度飞离悬崖。
“怎么回事？”铁壁愣住。
绯月脸色惨白：“那个方向……是界门遗迹。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林夜打开全息地图。
界门遗迹的金色光点，此刻正在疯狂闪烁，亮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同时，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警告：界门能量波动加剧】
【开启倒计时修正：12小时】
【事件难度升级：灾厄【表情】灭世】
【参与条件提升：等级【表情】18，或拥有特殊权限+完成前置任务】
倒计时缩短了一半！
难度升级！
参与条件提升到18级！
“该死……”林夜咬牙。
他现在14级，距离18级还有四级。
十二小时，几乎不可能。
除非……
他看向悬崖下方。
那里，暗月三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必须立刻回总部报告。”绯月说，“任务变更，夺取核心的事……”
她话没说完。
因为林夜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她的后心。
-288！
暴击！
绯月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你……”铁壁和影刺惊怒。
“我说过，”林夜抽刀，“停战只是暂时的。”
他需要经验。
而这三个，就是最后的经验包。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次，是林夜一对二。
没有绯月的控场法阵，铁壁和影刺的威胁大减。
五分钟后。
两人倒地。
【击杀玩家【表情】3，获得经验值……】
【等级提升至：15】
【全属性+1，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金光笼罩。
终于15级了！
林夜立刻打开面板，将5点属性加到敏捷上，敏捷达到70点。
然后，他看向界门方向。
十二小时，灭世级事件。
他现在的实力，进去必死。
但——
“特殊权限+前置任务……”
林夜想起银袍老者的话。
第一个进入的人，获得先驱者称号，全属性+20。
如果他能拿到那个称号，属性将暴涨，或许有一战之力。
而前置任务……
他看向手中的监察者勋章。
【监察者编号：047】
【权限等级：【表情】】
也许，这枚勋章就是“特殊权限”。
至于前置任务……
全息地图上，界门遗迹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紫色标记。
【前置任务：收集三枚‘界门碎片’，开启先驱通道】
【碎片位置：紫金山脉三大高危区域（雷鹰巢穴、毒瘴洞穴、晶化矿洞）】
【当前进度：0/3】
果然。
林夜眼神一凝。
时间紧迫。
他需要立刻行动。
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悬崖下方，远处森林中，又有几支队伍正在靠近。
赏金猎人们，还没放弃。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