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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命定之死

  握着两颗球体,伊然转过身望向小路,发现十二公子变成的那颗球,这会儿还留在原地。

  看起来,神猿之力足以将其捏圆搓扁。

  「三名俘虏,加上红白双煞,作为证据链是绰绰有余了。」伊然稍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苦於找不到大方伯存在的证据,毕竟那个家族消失了将近一百年。

  现在的话,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条清晰完整,足以调动官方资源,对大方伯进行降维打击。

  一他可不会蠢到单枪匹马的对付一整个大家族。

  越早动手越好!

  伊然将目光投向自家院落,望向那名扶着老爷子的胖电工:「你有李阳队长的联系方式吧?就说我请他来一趟,事态紧急,万万不能耽误。」

  「是!」

  胖电工当即应声领命。

  同一时间,养殖中心的办公大楼内,三楼202宿舍的床榻上。

  王涵露侧身而卧,早已进入梦乡,她的呼吸悠长匀称,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们————来了————」

  模糊的呢喃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传入房间,在王涵露耳畔响起。

  她立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双手抓住白色丝被边角,蒙住半张脸,在黑暗中偷偷窥视。

  床头柜旁的台灯,不知什麽时候熄灭了。

  空气清澈而无波,四周静谧而黑暗,昏暗的房间中仿佛一切都静止下来。

  所有家具都沉入夜色阴影中,只剩下模糊的线条。

  ——

  在她还未适应黑暗的视野里,定格成了一个个抽象的形状。

  「好像有什麽声音?」王涵露连忙侧耳倾听。

  然而此时宿舍房间异常地安静,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逐渐下沉。

  唯一的声音,就是从她身体里发出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仿佛是某种预警的徵兆,变得越来越快——.——

  冰冷的低气压,像是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将王涵露淹没。

  「伊然!你回来了吗?」

  无人回应。

  不仅如此,旁边的窗台竟然连同窗玻璃,一并微微震颤起来。

  王涵露连忙披上外套,小跑着来到窗户右侧,悄悄向外窥探。

  此时此刻,狂风卷动暴雨汇成了铺天盖地的水之漩涡,洗刷着整个养殖中心。

  视野内一片迷蒙混沌,唯一能看清楚的事物,可能就是荡漾着无数涟漪的地面。

  问题在於,明明外界下着暴雨,她却没有听到一丝雨水冲刷的声音。

  「————"

  王涵露眯起眼睛,努力环顾四周,试图观察周围的异样。

  「他们来了!」

  缥缈而又熟悉的声音,再度传到了耳畔。

  等她寻声投向东方时,看到一个暗金色的身影屹立在风雨之中。

  恍然间,王涵露仿佛看到了来自幽冥的神只。

  那个身影面对着她,仿佛不受重力支配,屹立於风雨如晦的虚空之中。

  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残破甲胄,头盔布满箭孔,胸甲表面细密的裂痕交织,隐隐呈现出月轮形状。

  但是仔细一看,那套铠甲表面布满了象徵着杀伐的神秘纹理,头盔一对特角更是杀气腾腾————穿在那人身上,令他看起来像是刚刚统帅千军万马厮杀过的将军。

  战士的铁血肃然与鬼神的狰狞恐怖融汇在对方身上。

  威严恐怖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压迫得她难以呼吸。」

  「」

  王涵露看着对方时,也能看到对方正在观察自己。

  那个神秘人戴着一副贴合脸部线条的黑色面甲,面甲没有繁复的雕琢,只露出一双眼孔。

  漆黑的眼孔里,喷薄着熔岩色的光芒。

  光芒在风雨中一隐一现,仿佛某种警示。

  对上那面甲眼孔的瞬间,王涵露只觉得世界仿佛正在收缩,天色又晦暗了几分。

  与此同时!

  暴雨之声轰然袭来,每一滴都显得无比沉重,好像是粘稠的铁水,震得她耳膜生疼。

  然而她却无暇顾忌其他。

  王涵露怔怔望向那双眼睛,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进而又觉得那不是属於人类的眼睛。

  那一定是神明的眼睛。

  只有神明的眼瞳才会如此这般威严锐利。

  没有任何徵兆,对面那双眼瞳深处,骤然间光芒大炽。

  王涵露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生怕再看一秒,危险的熔岩色光芒就会突破眼孔的束缚,射过来把自己焚烧殆尽。

  「他们快要得手了————小心21号线————」那个神秘人轻声说道。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夹杂着呲呲啦啦的杂音,仿佛信号正在流失。

  最终,话语的涵义彻底消散,再也无法连缀成句。」

  宿舍的房间内,王涵露猛地坐起,眼中满是惊恐,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打湿了枕巾。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里狂乱地敲击,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破胸而出。

  双手用力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睁大眼睛环视左右,发现自己正在房间的床榻上,并未站在窗户旁,窗外更没有那个鬼神般的身影。

  先前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过了许久,王涵露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但那惊恐的余波仍在她的心中荡漾。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那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安慰。

  「是梦,还是某种预兆?」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今晚的这个梦,对王涵露而言极为特殊,因为从小到大,她要麽不做梦,要麽只会梦到疑似前世的记忆。

  正因如此,刚刚的那段梦境,对她而言印象极为深刻。

  那真是梦吗?

  还是说————有什麽东西,正在试图跟自己沟通?

  但因为某种干扰,所以只能见上一面?

  她安静地喘息了一会儿,等意识恢复清晰,立刻摸向了自己的手机。

  准备将这件事告诉伊然。

  两个小时之後。

  午夜零点的顶楼办公室。

  「具体事情就是这样的。」

  乳白色的办公桌对面,王涵露脑袋微低,两肘支撑着桌面,双手十指交叉,垫起自己的下巴。

  她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此刻显示着一幅ai绘制的彩图:画面以风雨如晦的夜空为背景,一位披残破铠甲,悬浮於虚空之中的古代将领,正遥望着画外之人。

  另一侧的办公桌後,伊然仔细盯着画面,右手轻轻捶着脑袋:「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梦?确实有点古怪————我没记错的话,他让你小心21号线?」

  「嗯嗯!」王涵露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

  伊然看着那张图,逐渐沉默了下去。

  他和李阳刚刚从李裳羽那边回来,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转移亲属,二是提交证据。

  证据方面已经得到了总部认可,上面说马上就会针对大方伯,进行专项除虫行动。

  在这期间,伊然和李阳则需要保持警惕,等待进一步指令。

  只能说,万事开头难,等待令人煎熬。

  而王涵露带来的消息,则是加重了伊然心中的不安一大方伯一旦得知身份暴露,绝不会束手待擒。

  说不定真会在21号线上动心眼。

  斟酌了一番,他准备去那边看看。

  所谓21号线。

  乃是丰昌市连通靖海市的一条地铁,刚运行不久。

  「...

  伊然推开办公椅,甫一站起身,王涵露便盯着他问道:「这麽晚了还要去哪里啊?」

  「21号线。」

  「你别急着去,先通知地铁站的工作人员,让他们维护检查一番比较稳妥。」

  「————有道理,就听你的。」

  淩晨一点。

  21号线的维护人员得到消息,对整条地铁线进行临时维护检查。

  一点三十分。

  维护人员蒋某某发现,大僧家站的轨道内侧,贴有纽扣状的可疑物体。

  後经排查发现,可疑物品乃是定时炸弹,设定於九点一刻引爆,恰好就是地铁经过大僧冢的时间点。

  一点三十一分。

  21号线宣布24小时紧急停运,全线排查。

  淩晨四点。

  工作人员又分别於红茶站、远江站、平安站几处,各发现可疑物品数十枚。

  所有可疑物品经监定,都是特制的微型炸弹。

  四点十分。

  靖海市负责人宣布,21号线暂时停运,停运时长择日待定。

  晚上九点。

  靖海市,远江小区,一栋出租屋内。

  刚下班的刘安推门而入,关紧房门之後,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妈的,好端端的地铁怎麽停运了?害得老子晚上九点才能回家。」

  休息了几分钟,他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刷了刷,点入今日城市谘询,这才发现了21号线停运的缘故。

  「地铁站有炸弹?真吓人!还好还好————还好今天停运了————」

  弄清楚来龙去脉,刘安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後怕的用力直拍胸膛。

  也就是说,他今天差点被炸上天!

  这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令刘安再无一丝怨言,反而干分庆幸。

  按照习惯,他洗澡之前点了份拼好饭,等把自己洗刷乾净,外卖也差不多送到了门口。

  取回外卖,刘安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夜宵,一边刷手机。

  嗡嗡嗡—!

  正自娱自乐着,地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震动声。

  这种感觉刘安十分熟悉,那是地铁经过站台时,特有的高频震动。

  「怎麽回事?」

  他好奇的放下手机,走到出租屋的窗边,探头向外望去。

  此时此刻,只听一阵巨大的隆隆震动:伴着两道刺眼白光,一种节奏极快的轮盘转动声,迅速由远至近地冲进了耳膜,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抖。

  出租屋外的热闹长街,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铁轨。

  一列挂着多节车厢的地铁,在夜色掩映下,正轰隆轰隆碾过铁轨,自蜿蜒的道路之间绕行而来。

  「....

  —」

  刘安目瞪口呆,短发被刮起的风吹得四散飘摇,脸色因过度惊讶而略显苍白O

  这条地铁,对他来说更是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已经停运的21号线。

  它————它怎麽跑到自己家门口了?

  刘安惊愕地注视之下,地铁逐渐减慢速度,稳稳停在楼下,并「哐当」一声敞开车厢。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地铁内灯光很亮,将银灰色的椅子照得清清楚楚。

  问题在於,车厢内部空空荡荡,一名乘客也没有。

  看着那条莫名出现的地铁,刘安鼻梁迅速沁满了汗珠,他忽然开始心慌,感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愈来愈重地压来。

  就在这时,天空刮来一阵大风,周遭里响起尘埃飞扬的沙沙声响。

  地铁空荡荡的车厢内,冷不丁传来一声苍老虚弱的呼喊:「刘安!」

  刘安的眉心深处猛然跳了一下,一股寒意迅速地弥漫全身,叫他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声音是从车厢里传来的。

  也就是说————那辆火车上,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既然如此————人呢?

  「刘安!」

  「该走了————」

  「刘安!该走了!」

  於此同时,出租屋对面那栋楼的女租客,回收自己晾晒的衣物时,发现刘安站在窗边怔怔盯着下方街道。

  被这名男子吓了一跳。

  她狐疑地朝着楼下望去,发现街道和往常一样,都是往来的行人车辆,并没有什麽稀奇物。

  「刘安!」

  「刘安!」

  苍老虚弱的声音,从一节节车厢里,接二连三从传来,层层叠叠的回音在街道之间跌宕不休。

  刘安的心仿佛被剪成了两半,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种从心口里往外渗出阴森寒意的感觉。

  「刘安!」

  「该走了————」

  「刘安!该走了————该走了。」

  ——

  苍老无力的呼喊声,混着沙沙的风声,一遍又一遍地从地铁车厢上传来,简直就像是某种诡异地招魂仪式。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当即模糊了下去。

  「好亮!」

  待刘安恢复意识时,首先引入眼帘的事物,却是一排银灰色的座椅。

  迟钝地擡起头,两盏长条形的LED灯,照亮了车厢的乳白色顶盖。

  「怎麽回事!?」

  他浑身一个哆嗦,终於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身处於地铁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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