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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清浊现,三境破!

  深山...

  齐彧离开後,许久..

  不远处忽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以及独轮车声,一道猎户打扮的黑影匆忙从远而来,车上有个麻袋,麻袋里似是装了什麽野兽。

  待靠近河前,那猎户扫了扫左右,慌忙扯开麻袋紮口,内里是一张闭目朝外的死人脸。

  猎户盯着那死人脸,喃喃道:「让你碍事,让你正气,失踪几个孩子怎麽了?就你顶真!现在死了,再没人会阻碍我们了!」

  他眼中慢慢显出狰狞。

  继而急忙躬身,在地上抓起一些不算尖锐的石块往麻袋里塞,待觉得塞的差不多了,他又重新将麻袋口子封上,继而双手抓起车柄,推着独轮车到了水边。

  一掀。

  噗通!

  麻袋落入水中。

  猎户这才急忙转身。

  他是老山武馆弟子,姓管名详,八品,算是不高不低了。

  内城里的活儿他不想干,当护院什麽的就是当狗,会失去自由。他不想失去自由,在外逍遥自在,掷掷骰子,玩玩娘们多好?今日骑这匹胭脂马,明日换一头,多惬意?

  可他需要钱,不仅要筹谋增进热力资源,也需要维持享乐生活。所以,他一直在外城,乃至巍山中寻些零散活计。

  自上个月起,他撞上了一宗大生意,是悍哥介绍给他的,说是有个怪道人在收孩子。

  怪道人没钱,但有资源一粒丹药可抵半年热力的自然增长。

  管详自然而然就为这怪道人搞起了孩子。

  可外城...居然还有正义感不凡的武者,那武者居然还开始追查,继而就在前些日子忽然咬住了他,一步步逼近。

  为了解决麻烦,管详先下手为强,摸黑偷家,将那武者给宰了,然後运出城外抛屍来了。

  黑夜浓雾...

  管详推车匆匆离开,可才走了几步,他忽的心有所感,微微侧头。

  滋...

  滋滋...

  像是沙沙的黑白雪点在乱飞着。

  八品武者在这样的黑夜浓雾里,可见度也很小,顶多能维持着上下山。

  可那些黑白雪点却远在他可见范围之外。

  管详惊诧地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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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缘」两字蹦上他心头。

  他擡手一摸身後猎叉,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些黑白雪点。

  显然,那些雪点还处於变化之中。

  可这种变化正在沉寂,慢慢得...变成了一扇黑白、老旧、古怪的门。

  管详盯着那门,喊道:「喂!」

  喊声穿过浓雾环境,模糊而沉闷,有种怪异的失真感。

  管详盯了半晌,忽的手掌上升腾起血气,俯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子,朝着那门远远掷去。

  嗖!

  石子穿过了那扇门,跌落到其後的泉水中,扩开涟漪。

  「什麽玩意儿?」

  管详皱着眉。

  而就在这时,他忽的心中一寒,因为他耳中传来了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渲开的尖响。

  门开了。

  门後,走出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身後又跟这个小男孩。

  男孩後还有孩子..

  一个个孩子排着队,往他走来。

  「叔叔...」

  「叔叔。」

  「叔叔!!」

  孩子们越走越近,越走越快。

  管详看清了,这些正是被他从外城搞走的孩子。

  「见鬼了!」

  管详哪里还不知道这纵然是机缘,却也不是他能够去触碰的机缘。

  他喉结滚动,转身想跑。

  可这一动,他就像是魔住了,拼尽全力想挣紮却根本动不了。

  直到孩子们将他包围,将他扑倒,将他拖走。

  他的身体开始产生裂隙,像是一种极细极细的刀造成的裂隙,那裂隙从下巴往下,剖开了肚皮,真皮光滑地切裂,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肝脏,以及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却还没死,只是承受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继而...被拖入门中。

  咕嘟...

  咕嘟...

  咕嘟...

  原本被他抛入水中的麻袋不知何时口子开了。

  那屍体对着天空的脸,模糊无比。

  忽然,一缕头发从门中电射而出,缠住屍体,缓缓地,似温柔地拖入了门中。

  随着两者的进入,那门的黑白色泽...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点,而门的尺寸也像是大了一点点点。

  齐彧和唐姑娘并未回到内城。

  路途遥远,天色极晚,他们在外城一处宅子暂时歇脚。

  作为城主,作为齐家的剑尖,他在这外城的府宅多不胜数。

  有配备了仆人丫鬟的,还有些隔三岔五才会有人去打扫...以维持清幽的。

  这种宅子的大门,都锁采用了百巧梨花院下属势力的「密码机关锁」。

  锁未开,若有人贸然进入,还可能遭受暗器攻击。

  此时...

  因为清幽的缘故,竈房里柴火虽足,但烧水什麽的却要自己来。

  齐彧坐在一个土竈前,生了火,又开始将木柴往里送。

  竈上铁锅里的水则开始慢慢变热,升腾。

  他看着这种升腾的水汽变化,看着水汽在屋顶慢慢凝成细腻的水珠,继续结合《云隐六相功》却参悟天地水汽云态之变。

  天地处处皆学问,不独在山上观雾是修行,就连竈火煮水也是修行。

  《云隐六形功》的备注中虽然给出了通过意境去理解那种「天人合一」的感受。

  可齐彧并不傻。

  穿越前,他看过两个故事。

  见月而忘指,登岸而舍筏。

  所谓的「意境」就是手指,就是舟筏。

  能助,却不能执。

  最直观的体悟,才是最正确的。

  他盯着水汽,不觉锅中水竟已烧乾。

  他哈哈笑了笑,又起身去重新取了一桶水。

  院子里,秋雨还在落。

  屋檐下有灯笼。

  红色的灯笼洒下红色的光,照在红衣的妖女身上。

  妖女的琵琶小心地放在屋里,却从怀里摸了一个八孔竹制短笛,在屋檐下吹着。

  声庄重,悠扬,散着古意。

  齐彧倚在门框安静听着。

  再仰头,看着雨水在这乐声里落下,想到明日起这里的安宁也许要被彻底打破,巍山城将成为地狱,将成为周边风云的中心。

  神力是有瘾的,那些武者只要沾到了神力,确认了其真正的力量,那就会一个个发了疯般地追逐..

  越来越多的妖魔会出现。

  再加上一些正在生出的异变,熟悉的大地飞快变得陌生。

  他的心神随着这乐声融入了雨水。

  雨水...就有了感情。

  许久...

  唐姑娘放下了乐器。

  齐彧赞道:「多才多艺,笛子吹的也不错,好听!」

  唐薇嫌弃道:「什麽笛子?这叫篪。笛管中空,篪则封底,两者孔位分布也截然不同。」

  齐彧笑笑,坐到了她身侧。

  啪嗒,啪嗒..

  雨如白花垂天而落。

  山中雾幻,竈中水瞬,乐中雨则随人心而有了情。

  两人靠得很近,但只是近到裤与裙摆触及一处,远比不得那日老树上肌肤隔布相贴的酥麻、滚热。

  许久,又许久...

  唐姑娘问:「水烧好了吗?」

  齐彧道:「没。」

  唐姑娘道:「那你在想什麽?」

  齐彧道:「我在想...假如方才遇到的妖魔屍体也能献祭,那该多好。

  到时候,我就可以净化此前百根魔发,让它们变成我的魔器。

  这样再出门,就不用戴人皮面具,心念所动,任意化形。」

  唐姑娘道:「胡说,你不是在想这个。」

  齐彧道:「那我在想什麽?」

  唐姑娘道:「你这麽傲慢的人,怎麽会想着改形易体,你不到逼不得已,都不会运用吧?」

  齐彧道:「那可说不准,我还太弱了。」

  「弱?」

  唐姑娘笑了起来,然後问,「你到底想干什麽?你又是拒绝了那位苏公子的邀请,又是安於现状不作改变......魔屍已至,妖兽将起,你竟然还要来跟着我学画?」

  齐彧伸手,五指探出,触入雨中,喃喃道:「雨落於地,渗入土中,汇入湖泊,蒸腾而起,化作无形之水汽,再凝为云雾、冰雪、雨水,循环往复,周流无歇。

  然而,水之相变远不止於此。

  深海之渊,地幔深处,异星之内,水更可化为数十种晶相各异之坚冰。

  雾,不过是水之一相而已。

  可纵然想要去领悟这一相,以凡人之躯却还是极难。

  凡人,肉眼凡胎,见相而惑於相,何以穷极其中变化?

  可是,天无情,人有情。

  人无法穷尽天的变化,天也无法穷极人的感情。」

  唐姑娘眨巴着眼,有些没明白搭档在感悟什麽。

  齐彧忽道:「再为我吹篪,好麽?」

  唐姑娘什麽都没说,重新取出那短笛状的乐器。

  齐彧则是盘膝横枪坐在屋檐下,仰望着雨,然後开始随着雨的变化,随着自身的感情去慢慢化开体内的「」。

  一,连一相。

  练什麽,便连什麽相。

  人心投射於天地,亦可改天换地。

  「坚信自己就是个小天地」,乃是武者所持有的信念。

  唐姑娘并未吹多久篪。

  因为感悟是很短的。

  她吹了几首曲子,看到齐彧坐在屋檐下发呆,於是就自己跑去烧了水,催他沐浴。

  他不沐浴,唐姑娘就自己沐浴了。

  次日,她醒来,看到那位少年城主还坐在屋檐下。

  「发臭了!」唐姑娘开了个玩笑。

  齐彧陡然震腕开枪,端枪而立。

  秋雨连绵,一夜未停。

  齐彧站在雨中,有几分莫名的身形恍惚......似乎他的身形和这大雨又融合了一点点点点,甚至唐薇心中还生出了一瞬间的幻觉:竟是辨不清齐彧就是雨,还是雨...就是齐彧。

  而齐彧面板上也产生了变化。

  一个依托他穿越前信息,再加上感悟而生的变化。

  他自己也没想过穿越前学习的一些知识,看过的一些科普居然还能帮他快速领悟。

  因为他本就知晓天地水汽循环,再加上这种妖魔到来的刺激,竟是帮他奇蹟般地领悟了,入门了。

  这可谓前所未有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凭着「穿越者」的优势,而参悟这麽快。

  【云隐六相功——三境清浊现(1/256)】!

  加点。

  没有犹豫。

  255点瞬间投下。

  三境,破!

  三境......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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