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剑秋看向旁边的神孽，有些疑惑：「这家夥不是从恩典回响中诞生的麽？应该是在聚集信仰的终端那边才生成才对吧。」
「在恩典回响没有覆盖整个天堂之前，的确是这样。」
李鹤讲道：「但完成全覆盖後，如今到处都是信仰收集地。信仰高度集中，密度增大，让神孽滋生加速。它们本就是信仰力量的一种伴生物，只要信仰使用频率变高，密度足够，它们就会诞生。」
诞生於天堂电影院的神孽，一直徘徊在放映厅。
它在观众之间移动，吸收他们观影时产生的信仰愿望，并会暂时停留在其中信仰产出最高的个体身上。
直到观众们离开。
神孽才会陷入沉睡，回归於信仰流中，难以被发现。
所以要封印神孽，办法也是有的。
就是将其丢到一个完全没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它们就会陷入休眠，直到再有足够的信仰流产生，它们才会被唤醒。
裴剑秋若有所思：「按照你的说法，神孽像是生活在信仰流动中的鱼。只是它们哪怕搁浅和乾涸，也不会死亡，只会休眠，直到遇到适宜环境再次复苏。」
「刚才战斗时，神孽调用上帝原型机的「神圣时刻」。看起来，它们力量的源头————
其实是人造上帝？」
李鹤心说不愧是老裴。
在战斗判断上总是非常敏锐。
「对。」
李鹤点头：「恩典回响的原理是定向收集和聚拢信仰，但信仰从来不是单向的、纯粹的正能量。信仰中还有大量的杂质—恐惧、憎恨、偏执、嫉妒等等。」
「当神圣时刻发动时，这相当於将亿万份恐惧瞬间同步、放大、聚焦。其结果不只是智慧的爆发，也会让一个实体化的恐惧之神或精神瘟疫诞生，这就是神孽。」
「神孽的源头就是上帝原型机。」
「除非关闭人造上帝，才能从根源上杜绝新的神孽产生。但很可惜，这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裴剑秋收敛双眼金光，解除应龙相，嘴上说：「天堂是不可能放弃这一划时代技术。
对天使而言，恩典上帝体系，就是他们再次崛起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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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肯定。还有一个客观原因。」
李鹤一字一顿道：「最初制造出神孽的上帝原型机，是内测的人造上帝0号机「圣律」，本身已经失控————」
他拿下的这一神孽。
其灵性与「圣律」保持着连接状态。
这位出错的上帝零号机，就是一个宇宙级的信仰wifi，神孽们与其有着远程的感应。
神孽们获取的一部分信仰，会转化传输给圣律，圣律则是为神孽们提供上帝这一型号的能力权限。
「神圣时刻」就是这麽展开的。
不过说起来。
浮山地宫的神机说过，他老师叫做「圣律」。
这个上帝零号机也叫圣律，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巧合。
裴剑秋皱眉：「内测的上帝零号————说到底依旧是一种特殊信仰装置，天堂应该有着足够的权限，可以拆卸和重启，或者有自毁程序才对。」
「你说的对。可惜的是，神孽们在保护上帝零号，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层神孽力场，彻底阻断了外界和上帝的连接，让天使们根本无法进入这一巨大装置。靠近就会被神孽们控制，就像是刚才那个作为载体的观众那样。」
李鹤指了指旁边恍惚的天使。
说来也奇妙。
上帝「圣律」制造出了神孽，而神孽们犹如最忠诚的战士一样拱卫制造它们的上帝。
两者形成了闭环。
天堂无法处理这一情况。
他们也决不允许任何外部力量，能够直接触碰掌控这一上帝，那相当於从根基上抓住了天堂的弱点，将会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威胁。
所以天堂采用了一种保守的手段。
放逐。
那些最核心的高阶天使们，设法推动上帝零号机一路进入一个引力奇点中，将其送往不知去向的另一片空间。
这李鹤可太熟悉。
广播文明的常规操作。
搞不定就走你，送到其他地方去祸害别的人。
天堂方的想法大概是放逐这一失控上帝，而後将神孽也随之送走，用空间来换取解决这一技术缺陷的时间。
後续他们启动了另一位上帝原型机「圣言|，开始对信仰的负面杂质进行隔离。
然而天使们大概率不会想到，这一送不仅没能换取到足够的时间，这位被放逐的上帝，还强度和功率大幅度提升，隔着遥远的空间继续连接着这边的神孽。
所以当前的情况就变成了。
神孽们的活动，持续给放逐的上帝增加信仰力量。
它们又得到了上帝机制的反哺。
越是想要提高获得信仰单位的效率，神孽诞生率就越高。
裴剑秋听後，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日常模样。
他只是淡淡道：「任何一种新力量，都有双刃剑特性，只有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才会後知後觉进行监管和约束。龙族走过的路，天堂也会走过。」
李鹤深以为然。
老裴说的是，龙族曾经流行的注射强力药物、手术填充骨骼强度，以缩短成长和锻链周期，以短时间里获得极致的肉体状态。
下场就是嗑药龙族死亡率超过30%，还有不少彻底失去生育能力，被称为是垮掉的一代。
裴剑秋问：「现在这里怎麽处理？」
李鹤略略思考：「直接说实话就行，我们来这里，主要不是处理神孽的问题。也算是意外收获。」
离开放映厅。
李鹤两人回到入口处。
孙哥依旧戴着眼罩，靠墙而坐，一副午睡姿态。
天使赛琳则是赶紧快步走来，一脸关切问：「有情况吗？」
李鹤简单讲了讲发生的事。
只是对於神孽，他只说将其放逐到了另一片空间。
赛琳听.一脸吃惊：「神孽————竟然会出现在电影院.————幽灵原来是它————可是不应该啊————」
她转而眼神里都似乎困惑不解：「它应该是上帝原型机里才会出现的异常溢出，为什麽会出现在天堂的地面，难道是电影院信仰产生的量越来越大的原因？」
「观察员，我得立即打电话向白银城汇报，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
李鹤点头：「请便。」
然後赛琳就用电话开始汇报工作起来。
看得出。
她对於神孽所知也很有限。
考虑到赛琳其实不过才五岁，被放逐的上帝「圣律」诞生时她都没到天堂，这隐秘她一个普通天使工程师也没资格知道。
李鹤则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目前配置的船员里，好像就缺这一手精神体攻防的专精领域。
神孽可以展开「神圣时刻」直接从精神层面强控。
简直完美拼图。
那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就在赛琳还在汇报工作时，李鹤走到她旁边，对她伸出来：「我和那边聊两句。」
赛琳愣了一下，还是将手机给他。
李鹤接过电话说：「我是怪物职业学院的李鹤，你好。」
电话那段原本威严的声音立马变得柔和起来：「您好，李鹤观察员，我是大天使贝金赛尔，非常感谢您的出手，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巨大隐患————」
「贝金赛尔女士，我这人最见不得影响秩序的怪物肆虐，也最喜欢对那些号称最不可战胜的棘手的怪物出手。如果不介意，如果还有神孽，我可以帮你们处理，将它们放逐。」
对方呆了一下：「如果您愿意出手，当然天堂将会非常感激————不知道我们需要付出什麽样的代价？」
「不过是兴趣使然的见义勇为罢了。」
李鹤正义淩然道。
「哦、噢！那非常感谢！那就劳烦您了！有神孽出没，我会给您说，观察员先生，容我再次向您致以崇高敬意————」
「不必客气。」
李鹤心里一喜。
计划通。
准备开始捕捞新船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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