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提出了自己思路。
裴剑秋听得肃然起敬：「这个主意不错，值得一试。我去给你找原料，要多少？」
李鹤核算後报了个数。
「一个半小时，我给你把东西带回来。」
「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裴剑秋转身就走。
然後就只剩李鹤这一个外人。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先看看那位蜘蛛精女士。
李鹤走过走廊，来到室内另一侧的次卧外，敲了敲门。
「打扰。」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坐在懒人沙发上玩手机，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还要询问一次吗？交叉验证？」
梁欣怡擡起头，和李鹤互相打量。
她很年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化了妆，长发披肩，并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人，但绝对算得上好看。
客户端给出信息。
【蜘蛛精：职阶9·荷官，边界高等生物，能够制造出特殊的蛛丝。】
「我只是想进一步确认。」
李鹤斟酌措辞：「梁小姐，如果有办法能够解决或缓解你们夫妻当前的————冲突。但这个办法也许有些特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许洋能接受我就没问题。」
梁欣怡语气平缓，没有什麽抗拒。
於是李鹤将自己的设想说了一遍。
然後紧张地等待反应。
原本他以为，梁欣怡要麽会一口拒绝，要麽会生气。
结果她却听得眼睛泛光：「你真能做那种东西？」
「可以。我是构装工艺员，造这装备不难。」
「那太好了！快点造一个给他用，我给钱，要最好的，耐用的，舒服的那种。」
」
「」
李鹤脸皮抽了抽。
游民们的接受度的确很高。
接着。
李鹤又去和许洋沟通了一番。
相比起能接受新鲜事物的妻子，这位年轻的丈夫则是有些犹豫。
「那个，同志，我是说，有没有那麽一种可能————我们这种运用的————场景，会不会造成大家那个情绪和状态变得很怪？」
他比划着名手势。
「你想啊，我穿着这麽一身cosplay装扮似的————酝酿感情的时候如果笑场和出戏，或者一下子就萎靡了，就有点————」
李鹤起身：「那你们离婚吧，我没辙了，告辞。」
对方秒认怂：「等一下！我道歉，我道歉，同志，我错了。我试试，我试试！麻烦你们了。」
很快。
裴剑秋带着一个旅行箱回来。
从出门到拿货回来，全程用时不到1小时。
李鹤心里感慨。
别的不提，学院里不论老师还是校友们，这行动力都是杠杠的。
都是卷出来的结果。
然後他借了一间客房作为临时工坊，直接开工。
三个小时後。
李鹤让许洋进来，给他装配好了骨甲套。
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青年，穿上装备後，顿时转忧为喜。
「有点帅啊这个————我靠，感觉我变成了地狱神探！」
「嚯！这质感，还能这麽轻薄，穿上後感觉不仅没有负担，活动起来有很强的辅助力，简直就是外骨骼装甲！」
「同志，哥，你这手艺太牛逼了！」
许洋喜笑颜开地比起大拇指：「这个好，没想到我也当了一回钢铁侠！」
李鹤叮嘱道：「只能用於特定场合，不要带出去惹麻烦。这只是阉割版的专用骨甲，除去基础防护，没有别的功能。」
「明白，记住了。」
对方点头如捣蒜。
「实战测试一下吧。」
李鹤说。
许洋和梁欣怡这一对年轻夫妇，终於面对面，他们都以一种严肃而庄重的神色，进入卧室，关上门。
李鹤和裴剑秋则是回避到了远处的阳台。
打开窗。
外头在下小雪。
冷空气从窗口吹进来，冲破了室内地暖制造的保护层。
李鹤被吹得头脑格外清醒。
自己造的骨甲套，原本是准备用於室外战场的，却用在了室内战场，变成了一种情调play式的装备。
不过盔甲本就是用来保护佩戴者的。
也算物尽其用。
旁边的裴剑秋双手插兜，看向窗外的雪花说：「今年春节，你休几天？」
李鹤掰着手指算：「除夕4号，春节5号，6号再陪爸妈一天。就三天吧，结束了这边我就恢复训练，继续调查干活。」
「那我给调查组说，我们组就由我来值班。」
「你完全不休息？」
「不休。」
裴剑秋道：「我也没有回去的地方，每年给家里扫一次墓就够了。」
家庭问题不好多谈。
李鹤换了个话题：「像是这样有血统的游民，和普通人组建家庭的情况多吗？」
「多。」
「这个世界上，或者说零区生活的游民，绝大多数都是人类和其他血统的混血种。从早在人类历史还没有在载体上记录之前，就已经有游民和原住民人类通婚。」
这话不由勾起了李鹤的好奇：「为什麽？本身拥有血统能力的游民，为什麽要和普通人组建家庭？」
「最初是为了生育下一代。」
裴剑秋不紧不慢地讲道：「人类因为生存在零区，天然就有着很好的适应性。在具有优秀智力的群体中，人类的生育能力是最强的。」
「其他血统的游民，大都生育率很低，达到某个数量阈值後，要维持群体规模都很艰难。边界变动，或者是自然环境的改变，都会导致生育能力进一步受损。大体上，血统中力量强度和生育率成反比。」
「所以游民们都喜欢和人类联姻，这样生育出的後代，会继承一部分的血统力量，又兼具人类的生育力和智力，在各种环境中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李鹤听得茅塞顿开：「难怪地球上有很多怪物血统————」
「其实原因也不止於生育。」
裴剑秋看向远方一只停在电线上的鸟，摸出自己的手机，将镜头对准那只小动物：「许多边界都会出现周期性的动荡，多是从秩序变得混乱。」
「边界度持续降低，混乱源诞生，当地领主最终只有通过战争来解决矛盾————所以很多游民都会跑到零区这里来，寻求这里的稳定秩序生活。」
他摁下拍摄键。
「在这个过程中，游民们会寻求归属感，融入本地群体。」
「人类一直是个包容性很强的种族。」
「不论什麽血统的外来游民，都可以在这里生活。虽然偶尔会听到一些怪人怪事，但人类更多是觉得好奇和兴奋，更多於害怕。正是这种好奇压过害怕的天赋，让人类能够与其他群体共存并且通婚吧。」
两人正聊着。
身後忽然传来嘎吱一声。
紧闭的卧室大门开启。
从里面走出面带笑意的年轻小夫妻。
许洋已经脱下了战甲，但这时候显得神清气爽，一副得胜归来的架势。
蜘蛛精梁欣怡则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什麽也不说了，哥，多谢，大恩不言谢。」
许洋抱拳致以最高敬意。
李鹤不由松了口气：「能派的上用场就行。」
「谢谢你们了。
梁欣怡则是对许洋说：「我记得咱们的车是不是还没有缴今年的停车费？你去交一下，免得到时候被拦着。」
许洋哦了一声，然後穿上羽绒服就出门了。
支走了丈夫後。
梁欣怡笑容收敛：「你们来处理我们的家事，应该是冲青友会来的吧。」
李鹤点点头：「不知道梁小姐有没有什麽信息可以提供？」
对方犹豫了一下，左右张望。
旁边的裴剑秋道：「不用担心，我已经用特殊设备屏蔽了这里。外界有任何钟摆力量靠近和作用，我就会知道，这里很安全。」
梁欣怡这才下定决心：「好。」
「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但我希望，以後你们不要再来找我。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再招惹麻烦。」
李鹤眼神示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