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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当年你们怎么杀的,今天就怎么还

  那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意,一直冻结到了天亮。

  釜山深水港。

  海风夹杂着冰雪,刮得像刀子。

  三千名列队待发的过海精壮,在码头上冻得直搓手,却没一个人敢大声抱怨。

  方阵一角。

  几个商号的老向导和釜山本地的兵头凑在一块,牙齿直打颤。

  “听说了没?昨晚西城那边,血都把石板缝糊平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头,死死把手揣在袖子里,压低了声音。

  “七家王族啊,连根拔起。”旁边的老向导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帮老祖宗平时多威风?昨晚直接被锦衣卫扒了皮。”

  “我早上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们手底下那些老账房,天没亮就被铁链子拴成了串,像死狗一样被塞进了底舱。”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惊悚。

  能被选进这第一批过海名单的,全是釜山地界上最拔尖的兵头和老油条。

  在道上混了半辈子,什么狠人没见过?

  可昨晚那位太后的手段,硬是把这群人精的胆子给彻底捏碎了。

  连高高在上的自家王族,都能当成猪狗一样往死里整,他们这群底下办差的算个屁?

  “行了,都把嘴闭严实点。”

  老兵头看了一眼停泊在海面上的庞大官船,狠狠吐了口白气。

  “到了东瀛,都给老子把命拼上。要么替大圣朝当一条最狠的恶狗,要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釜山城的方向。

  “要么,就准备进西山死矿填坑吧。”

  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死死低下了头。

  码头最高处,停着一辆宽大的八宝暖车。

  金映雪安坐车内,双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小腹前的暖炉。

  隔着厚重的车帘,她听着外面风雪中压制到极点的死寂,嘴唇微微动了动。

  她连车帘都没掀,只是靠在软垫上,吐出两个字:

  “起锚。”

  “呜——!”

  一声低沉凄厉的牛角号,在码头骤然炸响。

  跳板轰然落下。

  一直肃立在风雪中的沈无锋,连半句废话都没说,只是冷冷打了个手势。

  “走!”

  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兵头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半秒钟都没敢犹豫,第一个迈开腿,踩着结冰的跳板冲进了高丽运船的底舱。

  紧接着。

  三千名釜山地界上最凶狠的兵头、向导和精壮,就像决了堤的黑水,沉默而疯狂地涌向那几十艘破旧的赴日海船。

  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誓。

  只有密集的脚步声、铁链碰撞船舷的闷响,以及风雪中令人窒息的求生欲。

  大船吃水下沉。

  浓云低垂,海风呼啸。

  巨大的铁锚轰然拔出水面,拉起无数碎冰。

  伴随着潮水退去,庞大的船队缓缓驶离釜山港。

  几天后。

  一片曾经繁华的陆地,在茫茫海雾中显露真容。

  九州港。

  这里已经没有了昔日东海第一大港的影子。

  大圣水师撤回天津港前,留下的那场灭世般的炮火,硬生生把这片海岸犁成了焦黑的白地。

  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弹坑和烧焦的残骸。

  连海风里,都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刺鼻硝烟味。

  几十艘破旧的高丽运船,在一片死寂中,靠上了半毁的栈桥。

  跳板放下。

  三千名高丽代理队,踩着焦黑的土地,涌上了九州港。

  带头的,是几个身穿绫罗、脸色却比死人还难看的王族老账房。

  他们怀里死死抱着封皮发硬的账册,腿肚子直打转。

  在这片活人都站不稳脚的废墟上,他们是来当恶人的。

  “打桩!”

  那个脸上有疤的高丽老兵头,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厉声暴喝。

  “拉绳界!立营门!铺账桌!”

  几百名木匠和苦力立刻动手。

  粗大的圆木被狠狠砸进焦黑的泥土,粗糙的麻绳在废墟中拉出了一片森严的禁区。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简陋却透着杀气的营寨,就在九州港的废墟上拔地而起。

  两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木牌,被高高挂在了营门上。

  左边:大圣海防巡阅总局九州临时巡防营。

  右边:釜山代理治安所。

  废墟外围,渐渐聚集起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大圣水师的炮火太猛,九州港里的青壮主力早就死绝了。

  此刻缩在焦黑残垣后面的,全是些断了胳膊的浪人,以及饿得皮包骨头的妇孺。

  在东瀛人的骨子里,高丽人就是他们常年劫掠、连狗都不如的软弱猎物。

  “大圣人的舰队早就回天津了……”

  “就凭这群高丽贱种,穿上身大圣主子的旧皮甲,也敢来九州充阎王?”

  一个失去右臂的东瀛浪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凶光。

  然而。

  还没等这群东瀛浪人在暗处多嚼两句舌根。

  “嗖——!”

  那个失去右臂、在暗处咒骂的东瀛浪人,猛地被一个打着死结的粗麻绳套死死勒住了脖子,硬生生从废墟阴影里给拽了出来!

  “八嘎——!”

  他刚想拔刀,那个脸上有疤的高丽老兵头已经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紧接着刀光一闪,一把大圣水师配发的制式短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顺着浪人的下巴狠狠捅穿了天灵盖。刀刃拔出,浓稠的血水直接溅在老兵头那张木然的脸上。

  他甚至没擦一把脸,转头就朝身后的手下咆哮:

  “把九州港的废墟全给老子犁一遍!但凡手里还敢拿刀的、腰里还敢挂铁片的浪人,当场剁了!”

  “当年这帮东瀛狗怎么在咱们高丽沿海烧杀抢掠的,今天就怎么给老子千百倍地讨回来!”

  “至于剩下的活口……”

  老兵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统统绑了!明天一早,拿鞭子抽着他们去下矿!”

  “大圣水师把路给咱们趟平了!现在这片废墟上,咱们高丽人说了算!”

  三千名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高丽精壮,听到这句咆哮,眼底的凶光瞬间如同饿狼般炸开了。

  几十年的国仇,加上一朝翻身做主子的病态快感,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暴虐。

  “杀!”

  三千名披着大圣朝淘汰旧甲、腰挎钢刀的高丽精锐,连干粮袋都没卸,手里还攥着用来抓人的套船缆绳,如群狼般扑进了九州港的废墟。

  黑夜中,惨叫声骤然撕裂了海风。

  一个东瀛浪人刚从残垣后举起武士刀,就被三柄沉甸甸的钢刀齐刷刷捅穿了肚子。他还没来得及倒下,又一条粗缆绳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泥水里。到处都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不过半个时辰。

  整个九州港的废墟,被彻底犁了一遍。

  一具具东瀛浪人的尸体,被高丽兵头们拖着脚踝,一路拖回临时营地,像垒麻袋一样扔在营门外的烂泥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尸山旁边,几百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东瀛苦力,被粗麻绳像拴牲口一样串成了长串,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刀疤老兵头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东瀛活口。

  他猛地转身,一刀剁在旁边的木桩上。

  刀身没入三寸,尾部的铁环剧烈震颤。

  “都抬头!”

  老兵头指着头顶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五爪金龙旗,满是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暴戾的狞笑。

  “老子们是大圣的狗!”

  “有种的,现在就站起来咬老子!没种的,明天天一亮,就给老子下矿挖银子!”

  死寂。

  这一夜的九州港,只有火把燃烧的剥啪声,和东瀛苦力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

  营寨内。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

  几个高丽王族旁支的账房先生,用还在哆嗦的双手,重重翻开了一本厚厚的东瀛矿脉名册。

  干瘦的手指,在名册上划过一个个沾着血迹的矿主名字。

  算盘珠子在黑夜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开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