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啊？”
天色渐亮的时候，司缇迷迷糊糊地醒来，嗓子干哑，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想上个厕所，撑着手臂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揉着眼睛低头一看，自己还被聂赫安死死扣在怀里。
男人的手臂横贯在她腰间，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脖子和肩膀因为整晚维持同一个姿势都酸了。
“松开！”她推搡了两下，手掌拍在他的手臂上，用了点力气。
聂赫安才勉强拿开胳膊，翻了个身，声音沙哑地回应她：“这儿……是西郊，我外公的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平时有人过来打扫。”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安抚的意味。
“暂时只有这一处地方方便休息，抱歉，条件简单了点。”
司缇摸索着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她走出房间仔细看了看，收拾得还算干净，家具虽然是老式的，但不破旧，条件勉强还可以。
她找到厕所，顺便落了锁。
聂赫安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意识也渐渐清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正想翻个身再赖一会儿，大门被人敲响了。
聂赫安皱了皱眉，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套了件外套，一边系扣子一边拉开门，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谁啊？”
门打开的瞬间，他剩下的那点睡意彻底消散了，门外赫然站着一脸威严的聂父。
“您老怎么有空来了？”聂赫安堵在门口，扶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姿态明显防备。
聂父的目光往屋里扫了一眼，地上还有一双女人的鞋子，他目光最后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那股颓唐的气息不再，面色也不再死气沉沉，眼中隐隐亮着光。
聂父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加上昨天司机汇报给他的信息，让他不得不重视起屋内那位。
“是……哪家的姑娘？”聂父清了清嗓子，严肃发问。
如今看见儿子从悲伤中走出来，他自然是高兴的，但那姑娘的身份还稍微存疑，不能大意。
聂赫安眉头一皱，有种隐私被打听的不快，他将门又合上些，不悦道：“您老别操心了。我该吃吃该喝喝，不给您惹事，新单位那边我也会去报到的，不会耽误工作。”
“啧……怎么说话呢？”聂父脸色一沉，正想要训斥几句，但看见儿子难得的鲜活气息，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他又不想再掐灭。
曾经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如今又重新活过来了，他再去掺和一脚，倒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退了一步，缓和了语气：“处对象……也是好事，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自己老实交代总比我去查的好。”
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警告：“你说是吧……”
聂赫安从小到大都不吃这套，也不怕跟家里唱反调，他抱臂靠在门框上，猖狂道：“查查查！你去查呗！除非我死，不然没人能拆散我俩！”
他一副无赖蛮横的模样，那神态和从前那个在大院里横着走的混世魔王一模一样。
聂父看着这样的儿子，眼底有几分恍惚，好像曾经那个生龙活虎的小霸王真的回来了。
他眼眶热了热，喉头有些发紧，还想说教两句，可屋子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娇气的女声：
“聂赫安！厕所没纸啊，给我拿纸过来！”
听听这口气，命令聂赫安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是使唤保姆一样，一点都不客气。
聂父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却见自己这位刚刚还狂傲得不行的儿子，忽然软了声音，朝着屋里应了一声：“好嘞！马上给你拿～”
但他转头面对自己亲爹时，又换上那副无赖的嘴脸：“慢走不送啊，聂首长。”
聂父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关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多了些许暖意。
“小王。”他边往外走，边吩咐身旁的随行助理。
助理微微躬身，等待命令。
聂父轻声叹息，温和道：“等会儿去给这间屋子置办些日用品吧，还有……把那小混蛋的行李也打包丢过来。”
“他既然想住这，就别回去祸害家里的米了。”
“是！首长。”小王应道，脚步轻快地转身去办了。
聂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转身走出了院子。
聂赫安站在窗户边，见父亲走远了，这才顺势拉上窗帘，继续过他那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早饭他费了些功夫，专门开车出去买的，这屋子里没什么吃食，他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早点铺子。
回来的时候，司缇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旧杂志。
久违地吃着那口豆浆油条，是记忆里京市最地道的味道，司缇还算满意。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看着男人，认真道：“聂赫安，以后家里我不做饭哦。但你不能饿着我。”
“行，我做饭，或者请个阿姨。反正有我在，饿不着你。”
聂赫安对此并没有意见，巴不得她让自己养着，最好养得白白胖胖，娇气的不行，只有他能受得了的那种。
饭后，男人有事得去一趟军部，新单位报到，还有些手续要办，不能不去。
“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别乱跑。”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回。”司缇冲他挥了挥手。
可男人离开后，她哪里闲得住，挎上小包便出了门，往商场那边走去。她这次回来，没带什么行李，全都得重新买一堆。
女人倒是不担心有熟人认识她，毕竟比起她先慌张，对方更应该感到害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