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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借兵,不死不休

  阿伏干的全名?

  沈原怔了怔,不及他回答,陆铭章一字一字道来:“阿伏干·肖。”

  “他的全名是阿伏干·肖。”

  陆铭章双目沉沉,说完这句后,往前行去。

  沈原嘴里喃喃念着:“肖……鸮……阿伏干行四,鸮四……”

  此时的他,整个人惊得离了魂。

  也就是说,那个人,那个伴在戴城主身边的人……他不敢再往下想,完了,完了,照这么个情状,这下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先前,他们都以为,阿伏干强行掳走戴城主,最终目的是以她为挟,不费一兵一卒,让乌滋臣服于弥。

  然,现在看来,事情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阿伏干简直是个疯子!将所有人戏耍,虽说是做戏,难说不会假戏真做!

  如此一来,两国之间再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沈原开始不寒而栗,随之想到一个更让人担忧的点,戴城主知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他再一抬头,就见君侯已走到了湖池对面,很快便看不到影。

  阿伏干此举已不是单单的仗势欺人,而是羞辱,抓了人家的妻子不说,还将别人的妻子据为己有。

  一阵风来,将身后的树林刮得簌簌乱响。

  铅云压顶,风雨欲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他们已然做出了退让,无用,那就只能硬上了,这一战,一定会战很久,很久……

  不死不休……

  陆铭章回了议政殿,问长安:“小少君近日可还好?”

  长安回道:“回君侯,少君每日练功刻苦,不敢有丝毫懈怠,功课研习也很是用心,先生教的课业都能按时完成,不叫人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依旧不怎么说话,除了练功和读书,便是独自待着。”

  在谈到儿子时,陆铭章那紧绷的面色稍缓,听他说道:“将他领来。”

  “是。”长安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公主府……

  元初立于廊下,看着园中挥剑的小儿,低低叹了一口气。

  “阿奴,要不要歇一歇?”

  释奴咬着牙,仍旧挥动着手中的长剑,那是一把通体泛着冷光的细剑,带过的风刃就能伤人。

  元初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再看孩子面上的汗水,心里不忍,想要再次开口,一个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去旁边歇一歇,他练剑,你这么看着能起到什么作用?”

  元初回头,就见长安走了过来,他的眼睛在她肚子上看了一眼,说道:“这会儿月份浅,仔细些。”

  “晓得。”元初说道,“我见孩子这样,有些心疼,他娘亲要是知道他这样……”

  她说着,哽咽难言,“他娘亲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难受,从前那般细心呵护着,如今这孩子却把自己逼成这样……”

  长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园中那个认真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下台阶,走到他的身边不远处站定。

  “君侯有召,请少君即刻入宫。”

  释奴将手中快速挥动的剑势一收,转身问:“我父亲?”

  长安应“是”。

  “我父亲可有说什么?”释奴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手里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收入剑鞘。

  长安摇头:“君侯未说,只吩咐属下前来,宣召少君入宫觐见。”

  释奴想了想,他父亲可不是那种因为想念儿子,就把人叫到身边温叙父子情长的人。

  他召自己进宫,一定是有事,而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能牵系上父亲和自己的,只有一个人,那人便是他的母亲。

  释奴点了点头,回屋简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随着长安出了公主府,乘车入宫,长安没有引他去内廷,而是径直将他引到议政殿前。

  释奴疑惑地看向长安,确认他是不是引错了地方,这里是他父亲和母亲召见官员、商议大事之所。

  他和兄长几乎不往这边来。

  “这……里?”他问。

  不及长安回话,陆铭章的声音自殿内传出:“释奴儿,进来。”

  释奴理了理自己的腰束,宫人将殿门推开,他迈步进到殿中。

  议政殿他是来过的,只是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殿并不很大,布置得静韵雅趣,用一面紫檀六扇屏隔出不同的区域。

  外间用来和官员们私下议事,设有两排椅凳,那是给官员们坐的,每两张椅凳之间设一张高脚案,用来摆放茶水。

  另一边区域用来品茶,父亲和母亲偶尔也会和一两个官员于茶案间议事。

  所议之事有可能无关紧要,也有可能至关重要。

  他走到殿中,父亲并未坐于御案后,而是坐在茶案后。

  “阿奴,你来。”陆铭章招了招手。

  释奴走了过去,对着他父亲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陆铭章让他坐下,他方敛衣跪坐。

  “父亲可是有母亲的消息了?”释奴问。

  陆铭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做。”

  释奴疑惑道:“父亲需要儿子做什么?”

  “写一封信。”

  “信?”

  在释奴疑惑不定之时,陆铭章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轻轻推到他的面前:“不错,你写一封信。”

  释奴再问:“这信写给谁,写什么?”

  陆铭章接住小儿子的目光,说道:“写给你外祖母,写……你的母亲被坏人抓了。”

  释奴半张着嘴,一时间忘了合拢,陆铭章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托了一下他的下巴,帮他合上了嘴。

  “写罢。”

  释奴听从他父亲的意思,写了一封送往罗扶的书信,信是以一个孙儿的口吻,写给他外祖母的。

  之后,释奴被他父亲打发走了,仍是回了公主府。

  元初拉着他问:“你父亲宣召你进宫做什么?”

  释奴仍有些未回过神,讷讷道:“我父亲好像要……”

  “他要做什么?”元初急声问道。

  “他好像要借兵。”

  元初眨了眨眼:“借兵?借谁的兵?”

  释奴伸出一根指头,指向无初:“姨,我父亲好像要借你们罗扶的兵。”

  通明的小屋,安静了一瞬,元初看着小外甥,兀地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早就该如此”的痛快:“借!”

  “借他个百八十万,打不死他个龟儿子!”

  释奴见元初那激动的样子,咯咯笑起来。

  元初见这孩子笑了,终是笑了……她心里的石头算是稍稍落下,于是越发将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夸大,挥舞着拳头,做出慷慨激昂的模样。

  “阿伏干那厮,欺我们人少势孤,咱们就借兵!要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国!”

  晚间,元初和长安就寝,两人靠坐于床头,谈起此事。

  “君侯当真让释奴给他外祖母写信了?”她问。

  长安点了点头:“写了,但是……不止释奴这一封书信……”

  元初侧过头,疑声道:“不止一封?那还给谁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