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水泽叫做恶溟泽」,这片地界叫做珠泪屿」
「」
於肃听着那几个身穿绿衣,绣有荷花的莲房坞之人,在黑米镇众人前方说着水泽上的常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水泽的名字,以及了解自己所在的肠泽窟区域上的水泽地域划分。
与窟下压抑的天地不同,这片名为「恶溟泽」的天地,单从外表上看平静祥和,已经完全和苍天地界相同,起码白天看来是如此。
而自己目前所在的「珠泪屿」,只是「恶溟泽」的边角地,可就算「珠泪屿」属於边角之地,只听那几人所言,在这「珠泪屿」中存在的势力也着实不少,从地界大小看来,「珠泪屿」至少也有着苍天南禾道一半大,称一句广阔无边也是可的。
那几个身穿绿衣,绣有荷花的莲房坞之人,站在黑米镇镇民前方,先是大致说了些水泽上的常识,复又大声讲解起水泽上的注意事项:「诸位都听好了,接下来将去我们莲房坞」的地界,路上得外宿几个晚上,我们受人之托,自然也要忠人之事,以下三条规矩,希望大家不要忘记。
其一,夜晚不得出屋,更不得出岛!
其二,每天太阳落山前,必须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水中的事物,如鱼虾水草之流,皆不能带上小岛!
其三,若是水泽上起了大雾,无需惊慌,只管站在原地!
这三点乃是重中之重,任何人如有违反,皆是格杀勿论,就算是我们此行的雇主也说不得什麽!」
格杀勿论几字,在黑米镇的队伍中掀起不小波澜,把那些兴奋的镇民们都吓的咽起了口水。
於肃对於水泽上的危险有几分预料,毕竟当初在那秋茶清口中,便得知了水泽上的不简单。
一边听着莲房坞之人说了禁忌,於肃一边打量起了周边。
和煦阳光撒落水泽,清澈见底的水波反射着五彩阳光,淡淡水雾笼罩在岛屿和水泽上。
透过水雾,於肃发现不仅自己脚下,这座有着一方土洞的大岛没有一个人影,就连周边的岛屿也没有活人踪迹,只可见得建筑存在。
那些建筑全都门户开,甚至杂草都从屋顶瓦片中长出,看来附近的活人早已撤离。
因着「胭脂方士」和「囍娘」的大战,「珠泪屿」上伤害过庐女一族的势力都悄悄撤走,生怕遭了「囍娘」战後清算,想来此地原本的活人,就属於会被清算的势力,所以全都逃的一个不剩了。
就於肃目前所见,黑米镇的人就地在此落脚,好似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初来乍到,水泽上的危险都没完全摸清,自是不能如此冒失。
联想到那几个莲房坞之人,着重说的禁忌都在夜晚的时间,这让於肃感觉水泽上的环境,也许与肠泽窟也有着几分共通性。
这方水泽天地的危险,只有夜晚时分才会彻底展露。
在黑米镇的千来号人之外,作为第一批上水泽的「潮信十八家」的寻宝队伍,此刻早已准备打道回府。
「潮信十八家」共进共退,所在的驻地也挨在一起,每个家族至少盘踞着两百个大小不一的岛屿,自算是财大气粗之辈。
在那邢克己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取出多种赶路用的「度化造物」,其中当属邢克己挥手打出的一方乌篷船最为惹眼。
站在乌篷船上,邢克己目光莫名的打量着黑米镇这数千号人,又看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几个莲房坞弟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邢哥,大家都准备好了,咱们快些回家吧,在窟下待了这麽些多天,我感觉身上都臭了。」
邢克己回过神,轻轻招手,站在诸如手帕、玉梭上的各家子弟,皆一并缓缓飞起,将往东南方而去。
蒋荟灵站在乌篷船上,忍不住的回头向黑米镇千来号人看去。
方才她站在一旁四处打量时,好似在那一大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背影。
只是不待她看个清楚,邢家的那几个子弟便语气强硬的让她上了船。
「应该...应该不是..
,,蒋荟云患得患失的收回自光,钻回了乌篷船内。
很快,蒋荟灵从患得患失的心态中摆脱。
她小心以余光继续观察着船中邢家子弟的表现,分析着他们每个人的性格,也将他们所说的只言片语都牢牢记在心里。
对於蒋荟灵而言,她的人生也已经掀开了新篇章。
「那女人,你可会唱曲?我邢家的兄弟在窟下折了一个,去时五人,归只四。
若你会唱曲的话,且来个悲曲吧,算是给我们兄弟亡魂引引路。」
乌篷船渐渐升起,有一邢家子弟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蒋荟灵面上浮现自然的笑容,红唇微启,清幽唱词从乌篷船中散下:
千里途遥,片言相许心不变。
月暗灯昏、泪痕如线。
只待,金锁开、乌云散,缘来自会重相见。
乌篷船渐渐飞离,洒下的几句哀愁唱词,也钻入了下方混在人群中的於肃耳中。
於肃收回看向乌篷船的视线,缓缓拆开刚刚珍夫人送来的书信。
信上字迹不多,但每个字都透着股奋发之意,倒是颇合乔霜不服输的好强性子:
今朝送君乘风去,望君一鸣从此始。
他日九霄重聚首,为君舞剑奏瑶琴!
看着手中的书信,於肃视线下移,发现了信纸上的几点微微发皱的痕迹。
看着泪痕,少年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将信塞回信封,但终是忍不住重新拿出信纸,看着几滴泪痕有些出神。
无论怎麽想,於肃脑中都想不出,那个总把脊背挺得笔直、有着一头飒爽短发的高挑少女,在落泪时的模样。
直到半晌过後,少年的面色渐渐平静下去。
他抿了抿唇,从怀中取出黑色酒杯,缓缓将书信收到了酒杯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已过十天时间。
水泽上如今人烟稀少,黑米镇的人白天闷头赶路,夜晚歇在那些无人之岛的建筑里,一时间倒也没出差错。
只是於肃每夜虽然没有外出,但都能听到屋外传来阵阵波涛声。
似乎白天还站在水泽小岛上,夜晚则身处茫茫大海的孤岛。
那些白天里头清澈见底,只可淹到膝盖的溪水,到了夜晚就成了深不可测的惊涛骇浪。
这日。
伴随着夕阳,黑米镇的队伍歇在一处大些的岛屿上。
千数人在秋镇守等众的指挥下,先是互相检查,身上有没有带着水中的水草、鱼虾之流上岛,後才各自寻房休息。
因为黑米镇的人着实不少,所以岛上每个落满灰尘的房间内,至少都挤了七、八个人,就连诸如魏崇山之类的六炼异人,也只能与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
当然,如秋镇守、珍夫人这般的全人境界的小镇最高层,则是有着单独房间,於肃因现在声势大涨,自也分到岛中央的一处阁楼二层,单独居住。
刚关上房门,於肃便立刻解开胸前包裹,把闷闷不乐的小山参抱了出来。
这些日子一直赶路,小山参独自闷在包裹里,早已无聊透顶,时不时就探头问到了没,於肃也生怕给小山参憋坏了。
不过,今夜的小山参刚离开包裹,正想叉腰哼哼几声,让於肃来哄哄它的时候,小山参的动作却是瞬间一停,看向了房间的房梁。
唰!
小山参飞速蹦到地上,欢快的朝着房梁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完全将於肃抛之脑後。
「这是....小参参那位可预知未来的朋友?」
於肃一愣,从小山参的熟悉的交谈动作中,他察觉出了小山参正是在和房梁上的「朋友」交谈。
「按时间推算,这鬼东西好像是从水泽上有大方士斗法开始,就悄悄离开了肠泽窟,如今大方士斗法结束,它居然又追来了??」
如今的於肃,已不是从前什麽也不知道的小白,从墨清以及秋茶清口中,都知晓了不少方士修行的隐秘。
此刻看着正聊得火热的小山参,於肃结合墨清从前说过的信息,对於小山参的这位神秘朋友,又有了几分新的猜测。
「据墨清所言,水泽之上的天地经常有兆」脉的大神通者,以分身下到下层天地,观人之时运,寻找天生的强者,在未来强者还处弱小时就施以恩情。
甚至有些兆」脉大神通者,还会将自己下层分身特意塑化成美人俊男,与未来的强者一见锺情,日後连本体也会变成对方喜欢的模样,彻底与对方结为夫妻...
「6
先前的於肃认为对方有可能是强大的奇物、异物之类,属於已经开了灵智的天材地宝,可到了现在,於肃感觉对方极有可能是个人。
是个来自大昏天上层,修「兆」脉宝血的人!
「所以,这鬼东西是奔着挖我墙角来的?」
於肃目光转冷,默默看着小山参与对方交谈。
他相信如果自己开口,让小山参别和那鬼东西玩的话,小山参必定会听。
可到底堵不如疏,也许是该想法子,试探试探对方的想法了,不然总觉得不安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