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 第754章大侄子我在外面帮你守家,你居然偷我家!

第754章大侄子我在外面帮你守家,你居然偷我家!

  朱棣撕开了火漆。

  那卷明黄手谕展开的瞬间,一股独属于金陵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跨越数千里黄沙,绕过千山万水,偏偏送到他这个远在阿尔泰山的燕王手上,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入目,是朱雄英那手再熟悉不过的瘦金体,笔锋锐利,一如其人。

  旁边的蓝玉刚从泼天大捷的狂喜中缓过劲,正咧着嘴想凑过来说几句场面话,可一看朱棣的脸色,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朱棣的视线在手谕上缓缓移动。

  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但捏着丝帛卷轴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王爷?”一旁的道衍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金陵出事了?”

  朱棣没说话。

  他的目光定在手谕正中的一行字上。

  ——孤已坐镇北平,借王叔燕王府一用。

  朱棣的呼吸停了一瞬。

  北平。

  燕王府。

  那是他朱棣拿命和血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窝!

  是他的根,他的本钱,是他扎在大明北疆最深的一条命脉!

  “王叔安心留守天门关,”朱棣压抑这怒意:“暂时……无需回返。”

  念完,他整个人杵在那,一动不动。

  蓝玉还在哪里得意的狂笑:“燕王爷,太孙殿下这是体恤您在边关辛苦,让您安心镇守。天大的好事啊。”

  朱棣缓缓转头,看了蓝玉一眼。

  那一眼,深得像口古井。

  好事?

  他那位好大侄,放着金陵舒舒服服的金銮殿不坐,千里迢迢跑到他北平的老窝,住进了他的燕王府。

  最后,轻飘飘一句“无需回返”,就把他这个主人,死死钉在了这鸟不拉屎的阿尔泰山。

  这不是体恤。

  这是夺权。

  是把他朱棣的根,连着土,一锅给端了。

  朱棣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视线继续下移,落到手谕末尾。

  那里,还有一行墨色更淡的小字。

  ——另,请王叔于塞外广搜铁矿、煤炭,多多益善,越快越好。

  “铁矿?煤炭?”

  朱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征战半生,什么军令没接过。

  可让一个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藩王,放下兵事,去塞外当个刨铁挖煤的工头……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道衍。”朱棣将手谕递了过去:“你看看。”

  道衍接过,垂目细看。

  那张枯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王爷,”道衍捻着紫黑木串,语速极慢:“太孙进北平,封王府,是收权。这一层,贫僧看得懂。”

  “可这搜罗铁矿、煤炭……”朱棣盯着他:“又是为何?”

  道衍摇了摇头。

  “贫僧……看不透。”

  这四个字一出,朱棣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这老和尚,连那要命的烂肉疫都敢说一句“看不懂”。

  如今,在一道收铁挖煤的军令前,又说了一遍“看不透”。

  事情,远比夺权更深。

  “先是那要命的怪病。”朱棣望着东南金陵的方向,目光幽深:“紧跟着,太孙突然进了北平,大动干戈……”

  “你说,这两件事……”他停顿了一下:“会不会,是一根线拴着的?”

  道衍闭上眼,没有回答。

  风卷着黄沙,从城头呼啸而过。

  一个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了天门关的城墙上。

  信来自东方。

  此刻的东方,那座名为北平的城池,早已天翻地覆。

  城外十里,尽是望不到头的甲士。

  五万三大营的精锐,顶盔贯甲,沿着北平九座城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官道上,一个想进城贩货的商贾,被一队甲士的长枪死死拦住。

  “军爷,行行好!小的就进城卖点皮货……”

  “滚。”领头的校尉眼皮都没抬一下:“十里之内,擅闯者,杀无赦。”

  商贾吓得魂飞魄散,连货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逃了。

  整座北平城,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城里城外,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猜测——这位新来的皇太孙殿下,到底要干什么?

  燕王府,正门。

  两个亲兵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卸那块挂了十几年的“燕王府”鎏金大匾。

  “咚!”

  匾额落地,一声闷响,砸起一地灰尘。

  紧接着,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匾,被稳稳挂了上去。

  ——大明大都督行辕。

  围观的老兵里,有几个跟过燕王的老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却没一个敢出声。

  燕王的牌子,摘了。

  皇太孙的行辕,挂上了。

  这北平城的天,换了。

  行辕高台之上,朱雄英一身月白常服,负手俯瞰。

  他没穿蟒袍,可那股子气度,比任何龙袍都更压人。

  台下的大院里,摆满了巨大的沙盘和铺开的图纸,数十名工部官员和匠作大师,围着图纸,忙得脚不沾地。

  工部尚书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快步登上高台,额角全是汗。

  “殿下,这是这几日的开销册子。”

  朱雄英没接,只吐出两个字:“念。”

  工部尚书翻开册子,声音发干。

  “调拨生铁、精铁,采买木炭、石料,已耗去户部三年的存项。”他咽了口唾沫:

  “征调天下顶尖匠人一十万,已尽数进驻城外。”

  “城外荒地,日夜赶工,眼下……已立起了三十六座巨型高炉。”

  老尚书的手在抖。

  “殿下,光是这头一笔开销,已是天文数字。再这么烧下去,户部……真要顶不住了。”

  他是在提醒,也是在试探。

  朱雄英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钱的事,孤自有办法。”

  七个字,轻飘飘,却把老尚书一肚子话全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十万匠人,三十六座高炉,日夜不休。

  这位殿下,究竟要烧出个什么样的吞金巨兽?

  就在这时,台下一阵骚动。

  一名亲卫飞奔上台,单膝砸地。

  “殿下!官道上,人到了!”

  朱雄英眸光一动,抬眼望向北方官道。

  官道尽头,尘土漫天,一条望不到头的黑线,正缓缓蠕动而来。

  工部尚书也顺着望去,整个人僵住了。

  无数大明甲士,正押解着一条由人组成的长龙,缓缓靠近北平城。

  那条长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被粗绳一串串地拴着。

  队伍的头已经到了城下,队伍的尾,还在地平线的那一头。

  “这……这是……”工部尚书的声音变了调。

  “高句丽的青壮。”朱雄英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三十万。”

  工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三十万!

  “殿下,这……这么多高句丽人,您要……”

  “高炉要烧,矿要挖,城要建。”朱雄英负手望着那条人龙:“光靠咱们大明的儿郎,不够。”

  “这三十万张嘴,孤管他们一口饭吃。”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也让他们,替孤把这桩天大的事,办成。”

  工部尚书望着高台上那道年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封九门,戒十里。

  十万匠人,三十六座高炉。

  三十万高句丽劳力。

  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在挖大明的根基,行逆天之事?

  高台上,朱雄英的视线越过那三十万劳力,望向了西北那片连着大漠的天际。

  那里,是阿尔泰山,是天门关。

  也是他那道“广搜铁矿、煤炭”军令,送达的方向。

  “快了。”朱雄英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身旁的工部尚书没听清,躬身追问:“殿下,您说……什么快了?”

  朱雄英没有回头。

  他望着城外那滚滚烟尘。

  “孤要烧出来的,是一道能将草原连同瘟疫,一同锁死在关外的铁墙。”

  “一道,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的铁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