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来上工的人都不符合条件，那应该就是您想的，中途那人有事离开了。”
“嗯，那我把对账挨个叫来问问。”
“娘，我觉得您应该先问医馆附近的。特别是回家、上工要路过医馆的。”
“聪明！”
赵暖刮了刮妍儿的鼻子。
如果那人是有预谋的，就应该悄悄爬进医馆院子，而不是先试探着跟熹微打招呼。
熹微没见过那人，说明他事先并未去医馆见过熹微，更像是路过临时起意。
至于那人有没有在翠香楼见过熹微，赵暖否决了这点。
贩夫走卒衣着贫寒，都没资格从翠香楼前门进。
熹微在翠香楼是花魁，一般人哪能见到她。
打饭的队伍分了十多组，熹微眼睛都看花了，记下了十多个疑似的。
这十多个除了体型与那人相似，还有就是表情让熹微怀疑。
刚刚赵娘子才当众杀了四人，来打饭的百姓几乎都不敢抬头看打饭的翠香楼众人。
唯有这几个，不仅看了打饭的，还越过人群看了她，也看了拂晓。
而赵暖这边，她从医馆附近的村开始排查，将村长、队长、考勤的分别叫过来询问。
问完后，她得知有二十二个人中途离开了。
“熹微，你来。”
“娘子。”熹微递给赵暖一张纸，上面记下了她偷摸打听的，那十多个人的名字与所属村子。
赵暖把两张记录名字的纸放在膝盖上，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名字——薛大。
名很简单，分外显眼。
赵暖嗤笑一声：“还是个老熟人。”
“娘子……您这就知道是谁了？”熹微看看纸张，惊疑不定。
因为两张纸上有六个重名，其中三个人的村子名也是重合的。
就算体型有区别，那也要叫出来看看才能确定。
赵娘子不能记住全城人的容貌吧？
“这个。”赵暖指着薛大的名字，“你没见过，拂晓却很熟。”
熹微反应很快：“姓薛！吴娘子的前夫。”
“我倒不是对他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吴善睐病到卧床不起的时候，他也没放过她。而且这人脑子有些许不灵光……”
“那就是他！”熹微一拍脑袋，“我就说当时他说话跟神情什么的，与常人有些不同。我只当他精虫上脑了。”
“你可敢指认他？”赵暖看向熹微，“这人不算傻子，甚至我觉得他还有些聪明。咱们没有证据，怕是难办。”
熹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娘子，能不能让他承认无所谓。”
“那你……”
“我要当众揭穿他！哪怕只是给其她女人留下一个他不是好人的印象也就足够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对你自己的影响？刚刚的情况你看到了，男人们做了龌龊事儿，女人还帮忙隐瞒。”
“我不怕！在赵娘子您之前，从未有过女人带领百姓建设一座城。我没您这么能干，但也想为女人们做点什么。”
说完这话，熹微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的找到了正蹲在地上吃饭的薛大。
还未走近，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熹微这才发现，不是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个人，而是自己下意识忘记。
薛大是随州城中少有的身高力壮之人，淡眉大眼，笑起来并不憨厚。
厚厚的嘴唇沾染着汤汁，让熹微一阵反胃。
强忍着恶心，熹微站在了薛大面前。
她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居高临下的对薛大说道：“是你！”
薛大僵了一下，然后非常镇定的抬头。
他的表情先是惊艳，但很快就变成了疑惑：“姑……姑娘，什么是我？”
熹微没想到他能装得这么像，顿时气得胸口起伏：“午饭前，是你翻过医馆院墙，意图对我不轨。”
薛大眼睛乱转：“你认错人了。”
流利的说完这句，薛大好像又变憨了。
他甚至开始结巴起来：“姑……姑娘，您别乱说。我在山上做活，周围的人都……都可以作证。”
“娘，娘！”
“弟弟，弟弟……”
薛大开始委屈的喊人，一副脑子不灵光的模样。
那会儿他看到熹微出现在赵暖身边，的确害怕。
可自己娘说没有那个女人敢自爆被非礼，况且他还没得手呢。
哪知这个妓女这么不要脸，竟然真的找过来了。
赵暖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薛大。
熹微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她的确定让薛大一开始都忘了装傻。
“你别装了，就是你！你看我一个人在家就起了歹心。”
“哎呀，赵娘子，您可要为我儿做主啊！”匆匆跑来的薛老太很聪明，她没有跟熹微纠缠，而是哭闹起来。
“刚刚还有人说这些妓子会胡乱攀扯，我还不信呢。”
“大伙儿瞧瞧，瞧瞧哟！”
刚刚的确有人说过翠香楼的人会胡乱攀扯，没想到还真被说中了。
旁边的百姓端着碗，谨慎的推开，深怕自己被波及。
薛婆子哭闹了一阵，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开始变化表情。
她委屈的抹掉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拉着熹微的手语重心长。
“姑娘，大娘知道你到那地方也是身不由己，可咱们不能为了引起同情，从而乱说话乱攀咬啊。”
熹微甩开她的手：“我没有乱说，要不是赵娘子听到我尖叫，来得及时，他……他不知还要做出什么事儿来。”
薛婆子就地跪下：“娘子，您好好看看我儿子的脸，说句公道话！”
赵暖的确没看清那人的面孔，但薛大可是傻子人设，做出荒唐事也能说得过去。
就像是薛二，他听到熹微的话后，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先看向了自家大哥。
这说明在他的认知里，自家大哥是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的。
反观薛婆子，她就问都没问自己家大儿子，母子俩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碰上，就斩钉截铁的说自己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薛大失败逃跑后，跟薛婆子通过气了。
甚至他知道赵暖没有看到自己的脸，所以薛婆子这才毫不犹豫的否认，还敢主动让赵暖指认。
赵暖一点都不慌，她没理薛婆子，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队长出来说说，薛家几口人可有安排在一块儿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