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低着头没抬，手指还在帆布包的背带上摸着。
脑海里，小团子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姐姐！那个人身上有引魂粉的味道！跟之前那个姓方的一模一样！是青松的人！”
林挽月心里一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派人盯上来。这胆子肥的可以啊。
她没伸出左手，轻轻捏了捏顾景琛的手掌。
三下。
有敌人。
顾景琛正站在她旁边看手电筒，手被她一捏，整个人气场立马就变了。
他没回头，低头凑到林挽月耳边，声音低哑：“媳妇儿，看上哪个了？直说，我付钱。”
林挽月配合的仰头看他，故意娇嗔了一句：“就这个帆布包，绿色好看。”
两人做出一副普通夫妻闲逛的样子。
但顾景琛余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了那个灰棉袄身上。
男人三十出头，身形偏瘦，走路的时候左脚略微拖沓，旧伤没好利索。他在粮油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没买东西，眼珠子却在往这边瞟。
林挽月付了钱，把帆布包和搪瓷水壶拎上，又买了两斤炒花生和一包红枣当干粮。
顾景琛全程站在她身后，是个负责拎东西的跟班。
两人不紧不慢的出了供销社。
灰棉袄果然跟了出来。
隔了大概二十步远，不远不近。
顾景琛左手拎着东西，右手搭在林挽月肩上，嘴里还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今天中午想吃啥？”
“白菜炖粉条吧，再炒个鸡蛋。”
“行。”
走了一条街，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是高墙，头顶晾着几条破被单。往里走三十步是个死胡同，只有一堵断了半截的土墙。
顾景琛脚步不停，拐了进去。
林挽月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死胡同尽头才停下，东西随手放在地上。
顾景琛背靠土墙，把林挽月挡在身后。
“等着。”
脚步声响了，灰棉袄出现在巷口。
他显然没想到这是条死路。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来。装作走错路的样子，刚要回头……
顾景琛动了。
他蹬地而出，三步并两步冲到那人面前。灰棉袄反应不慢，侧身想跑，但顾景琛一脚已经扫上了他的膝弯。
砰。
膝盖一软，人直接跪了。
顾景琛紧接着一脚踹在他后背，灰棉袄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发出闷哼。
顾景琛单膝压上去，一只手死死扣住他后脑勺，另一只手拧住他的两条胳膊往后背翻。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的功夫。
灰棉袄挣扎了一下，嘴巴张开，舌头往领口方向卷。
“姐姐，他要咬毒药！”小团子在脑海里急道。
林挽月早就准备好了。
银针出手，准确扎入灰棉袄下颌两侧颊车穴。
灰棉袄嘴巴直接僵住了，合不拢也张不大，舌头卡在半路伸不出去。
“呜呜……”他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眼里全是惊恐。
顾景琛腾出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往左右掰了掰，从他右边领子内侧摸出一颗蜡封的黑色小药丸，捏碎扔在地上。
“毒药都备上了。”顾景琛冷笑了一声，“挺有觉悟。”
林挽月蹲下来，快速翻他口袋。
左边裤兜里有把折叠小刀。
右边上衣内兜里，是一张硬卡纸。
她抽出来一看。
火车票。明晚七点二十分，京城站开往昆城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十二号。
林挽月把车票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三号车厢接头，暗语山茶花开了。
她把车票递给顾景琛。
顾景琛扫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青松的人已经在明晚那趟绿皮火车上布了局。如果他们按照原计划坐火车南下，一路上二十多个小时车程，密闭空间，对方想动手的机会太多了。
“聪明。”顾景琛把车票收进自己口袋里，压在灰棉袄后背的膝盖又加了几分力，“可惜碰上我们了。这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灰棉袄被压的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
林挽月又在他贴身的腰带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简易地图，标注了京城站站台布局，还用红圈圈出了三个位置：候车室东角、站台七号灯柱、以及三号车厢的连接处。
三个伏击点。
“好大的阵仗。”林挽月冷笑一声，把纸条也收好了。
顾景琛拽起灰棉袄的领子，一把把人提起来，反手用腰带把他双手绑结实。
“走，去找秦处长。”
林挽月点头，从地上捡起帆布包和搪瓷壶。
两人一前一后押着人出了巷子。
顾景琛走到街口，往路边公用电话亭里塞了两分钱硬币，拨通了秦处长办公室号码。
三句话说完，挂了。
不到十分钟，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吉普停在巷口。
秦处长没来，来的是他手下一个姓孙的副队长。接过人和搜出来的东西，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动作快的很，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谁都没注意到。
顾景琛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林挽月。
“还逛不逛了？”
“不逛了，回家。”林挽月拎着东西往自行车方向走，“明晚的火车肯定不能坐了，得让周老换别的路线。”
“军列。”顾景琛跟上她，“周老早就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从西郊军用站台走，他们就是盯死了京城站也白搭。”
林挽月回头看他一眼：“那你刚才还问我逛不逛？”
“怕你心情不好，想问要不要去买串糖葫芦。”
“……”
林挽月忍不住踹了他小腿一脚。
这人是正经不过三句话。
顾景琛笑了一声，把东西从她手里全接过去，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推着自行车。
“上来，回家做饭去。”
这人，咋又正经了呢？
不过，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不管在外面怎么忙，回家有热饭吃的感觉真好。
可惜，他们在家里呆不了几天。
”媳妇儿，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糖葫芦吗？“
听到这话，林挽月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不过，孩子们挺喜欢吃的，不错太小，吃多了影响牙齿，她也不敢让他们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