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刚握枪的手紧到发白。
“梁工……”
吴小邪低声道:“他最后没有归青牌。”
陆红豆看向张雪。
张雪没说话,只收回灯。
骚猪眼眶红了,声音发哑。
“他是不是本来有机会不进来的?”
呆小妹低声道:“他进来,就是为了把话带到。”
王胖子罕见没贫。
“记下。姓梁,技术员。出去之后,胖爷要给他摆一桌,不,三桌。”
冯刚蹲下,想伸手,又硬生生停住。
见死不收尸。
这条规矩还在。
他闭了闭眼。
“全员记住梁工的信息。出去后,第一时间查总控台副导播。”
邱志行沉声道:“我记下了。”
直播间弹幕这一刻也变了。
【梁工……他是来送信的?】
【别信总控台?外面真有内鬼!】
【副导播是谁?节目组出来说话!】
【雪爷用灯照人不照牌,保住他没被青牌吞。】
【张家人在井下等雪爷,这信息量太大了。】
【黑牌去信号井,断它的眼,是不是能断直播?】
熊国男人站在梁工身边,低着头。
“He Saved me。”
冯刚看着他。
“YOUr name。”
熊国男人拍了拍胸口。
“Ivan。”
王胖子看他高大身板,点点头。
“伊万是吧。你这黑牌怎么来的?”
JaCk翻译后,Ivan指了指自己胸口黑牌。
“My team fOUnd blaCk dOOr。EveryOne dead。Only me Carry牌。It SayS fOllOW dragOn light。”
吴小邪听完,皱眉。
“跟着龙灯?”
Ivan看向张雪手里的铜盏,用生硬中文说:“跟她。灯。”
陆红豆立刻警惕。
“你也要跟队?”
Ivan连忙摇头,又点头。
“I nOt iOin。I fOllOW far。NO tOUCh。NO aSk help。”
王胖子看向吴小邪。
“这算不算入队?”
吴小邪想了想。
“只要不承认他为龙国队员,不共享队数,他可以同行一段。但黑牌是去信号井的关键,不能让他离太远。”
冯刚道:“伊万,你可以跟着。规则,听指挥,不靠近主牌,不碰灯,不喊名。”
JaCk翻译。
Ivan立刻点头。
“I liSten。”
LUC看了看Ivan,又看了看自己,小声说:“We have internatiOnal team?”
王胖子纠正。
“不是队,是临时避难群众。龙国队核心编制不扩招。”
骚猪忍不住道:“胖哥,这时候你还挺严谨。”
王胖子哼了一声。
“涉及队数,必须严谨。”
张雪看向长廊尽头。
“走。”
陆红豆靠近她,压低声音。
“梁工说姓张的人放灯,还说张家人在井下等你。你知道是谁吗?”
张雪沉默片刻。
“不确定。”
陆红豆看着她的侧脸。
“那就先别信。”
张雪点头。
“嗯。”
陆红豆又道:“还有,刚才你往前走了。”
张雪看她。
陆红豆冷着脸。
“虽然没出事,但下次先说。”
张雪停了一下。
“好。”
王胖子在后面小声对吴小邪道:“雪姐现在听红豆妹子的话,比听墓规矩还稳。”
吴小邪低声道:“别让她听见。”
王胖子道:“雪姐听见也不会理我。”
张雪淡淡道:“听见了。”
王胖子立刻咳嗽。
“胖爷刚才是在夸队内配合。”
队伍再次前进。
长廊尽头不是门,而是一段向左折的斜坡。
斜坡墙面上布满了细小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微弱红点闪烁。
骚猪一看,头皮又麻了。
“这墙怎么跟一堆摄像头似的?”
邱志行靠近一点,立刻皱眉。
“不是摄像头,是铜眼。里面有反光矿粉,能接收灯火和声音。”
吴小邪脸色沉下去。
“信号井应该就在前面。这些铜眼,就是墓的眼。”
冯刚问:“能毁吗?”
吴小邪道:“不能乱毁。铜眼连着整条井道,毁错一个,会触发回声定位,我们的位置会被下面东西全部锁住。”
王胖子低声骂。
“这墓还带监控系统。”
骚猪看向半空监控球。
“那我们直播球跟它比,谁更先进?”
呆小妹白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现场评测一下?”
骚猪立刻摇头。
“不用,我相信古法科技。”
前方,Ivan胸口黑牌忽然轻轻震动。
他停下脚步。
“BlaCk牌……hOt。”
吴小邪看向黑牌。
黑牌上的门形缺口正在发亮,指向斜坡右侧一面石墙。
张雪提灯照过去。
石墙上没有门,只有一排很浅的刻字。
冯刚用手电扫了一下。
字很旧,却能看清。
“黑牌开井,红牌开墓,青牌开人。”
吴小邪脸色一变。
“青牌开人……意思是青牌能打开活人的身份,把人换出去。”
王胖子冷声道:“刚才已经见识了。”
陆红豆看向后两句。
“红牌开墓又是什么?”
吴小邪摇头。
“老赵说红牌不能碰,可能是主墓门牌。碰了,就等于打开墓主的路。”
骚猪吸了口冷气。
“那黑牌开井,咱们是要用伊万的黑牌开信号井?”
Ivan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紧张。
“My牌 nOt break?”
吴小邪道:“不能碎。只开,不入。”
JaCk翻译后,Ivan点头,双手护住黑牌。
张雪看着那面石墙。
“后面有风。”
陆红豆道:“井?”
张雪点头。
吴小邪把路线锁拿出来,对着石墙上的刻字比了一下。
铜片边缘突然弹出一道小齿,正好对应黑牌的门形缺口。
“路线锁和黑牌能合。”
王胖子愣了。
“跨国拼图?”
吴小邪没理他,看向Ivan。
“把黑牌靠近这里,不要贴死。”
Ivan深吸一口气,按JaCk翻译照做。
黑牌靠近石墙三寸。
路线锁悬在黑牌旁边。
张雪手里的灯火往两者中间一照。
石墙里传来“咔咔”轻响。
一条竖缝慢慢裂开。
缝后传来很强的风。
风里夹着无数细碎声音。
不是人声。
是直播间弹幕的声音。
【雪爷听得到吗?】
【他们是不是快到信号井了?】
【别信总控台!】
【副导播是谁?】
【龙国队一定要出来!】
骚猪眼睛瞬间瞪大。
“我靠!我听见弹幕了!”
呆小妹脸色也变了。
“不是手机声音,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冯刚眼神一沉。
“墓在读直播?”
吴小邪脸色难看到极点。
“不只是读。它把外面的观看、呼喊、关注,全变成了信号井里的声流。难怪它知道我们的队伍、称呼、伤势。”
王胖子抬头看那颗直播球。
“合着全国网友一边救我们,一边也被它偷听?”
邱志行声音发紧。
“这就是梁工说的,信号不是往外传。它是双向的。”
陆红豆冷声道:“能断吗?”
吴小邪看向门缝后。
“要进井心。断它的眼,至少得关掉铜眼阵。”
张雪提灯往前。
陆红豆拦住她。
“又是你前面?”
张雪道:“灯主在前。”
陆红豆咬牙,“我知道,但你慢点。”
张雪点头。
“慢。”
王胖子扛起钢钎。
“进吧。外面副导播,里面铜眼阵,今天胖爷算开眼了。等出去,节目组要是不给解释,胖爷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线下追责。”
骚猪深吸一口气。
“我也要追责!先赔我衣服和背包。”
呆小妹看他。
“你能不能有点格局?”
骚猪认真道:“我先从小额赔偿开始,逐步升级。”
风从门缝里灌出,蓝白灯火被吹得向后偏。
张雪抬手护住灯,迈入缝中。
门后是一座垂直井室。
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铜眼,每一只铜眼都泛着红点。井心悬着一根粗大的青铜柱,柱身缠满了黑线,黑线尽头连着直播球传输的方向。
而青铜柱下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头低着,手里握着一只黑哨。
听见脚步,他慢慢抬头。
他的脸很年轻,眼神却沉得吓人。
他看着张雪手里的灯,轻轻笑了一下。
“你来得比我想的慢。”
陆红豆伞尖瞬间抬起。
“你是谁?”
男人没有看她,只盯着张雪。
“张家,张临渊。”
张雪眼神微沉。
男人抬起手里的黑哨,声音很平静。
“也是放灯的人。”
井室里的铜眼同时转动。
无数红点对准了张雪。
张临渊看着她,低声道:“别急着拔刀。你要断它的眼,先得知道——外面那只内鬼,已经开始改直播规则了。”
张临渊这一句话落下,井室里所有铜眼都亮了一瞬。
红点密密压来,照在张雪身上,也照在她手里的铜盏上。
陆红豆金刚伞半开,伞面斜斜挡住张雪左半身,声音冷得发硬。
“改直播规则是什么意思?”
张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青铜柱下,手里的黑哨轻轻一转,井壁上几只铜眼随之偏开,像被他暂时压住了视线。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外面看到的,不一定是你们正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