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交出点灯人。”
男人抬着青灯，声音在长廊里压得很低。
那块青色龙国牌贴着地面滑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口发紧的冷意。
陆红豆一步挡在张雪身前，金刚伞“唰”地撑开半面，伞沿压住青牌前路。
“交你大爷。”
王胖子也举起钢钎，脸色阴沉，“这台词胖爷听腻了。上一关要灯主不归，这一关要交点灯人，你们墓里开会是不是只会抄作业？”
冯刚枪口稳稳对准男人眉心。
“最后一次，把工作证翻过来。”
男人看着冯刚，脸上的激动早没了，只剩一层僵硬的笑。
“冯刚，应该服从救援指令。”
冯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松。
“救援指令不会让我交队友。”
男人眼神微微一沉。
“你确定？外面已经判定张雪为高危变量。她带着未知灯源，携带古墓规则污染，继续行动会害死整支队伍。”
骚猪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放屁！没有雪姐，我们早从第一关开始排队投胎了！”
呆小妹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也冷。
“你别装了。真救援不会一上来就让我们交人。”
LUC听不太懂，但看见所有人都举起武器，也握紧匕首。
“NO give her。”
JaCk胸口还在渗血，他站到冯刚侧后方，低声道：“He lieS。”
男人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又回到张雪身上。
“张雪，你不想让他们活吗？”
张雪被陆红豆挡住半边，只露出拿灯的右手。
蓝白火苗很稳，没有被青灯压下去。
她看着男人胸口的工作证，淡淡开口。
“翻。”
男人笑了。
“你们非要把救援当敌人？”
吴小邪盯着地上青牌，脸色越来越沉。
“别跟他绕。他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换牌的。青牌要进队数，必须让我们承认他是龙国救援。”
冯刚立刻问：“怎么承认？”
吴小邪道：“回答他的身份，接他的指令，或者让青牌越过门线。”
王胖子低头一看。
那青牌距离牌门门槛只剩不到半尺。
他骂了一句，钢钎往地上一砸。
“铛！”
青牌被震得停了一瞬，却没有碎，只是边缘冒出一点青光。
陆红豆伞尖压得更低。
“吴小邪，能不能打？”
吴小邪快速道：“青牌不能碰血，不能救，但没说不能封。它现在在门后长廊，还是无主状态。只要不让它入队，就能挡。”
男人手中青灯忽然亮了一下。
青牌猛地往前一窜。
陆红豆金刚伞骤然下压。
“铛！”
伞沿重重压在青牌上方，没碰牌面，却把那股青光压回地缝。
她手臂一震，脚下退了半步。
张雪伸手，扶住她后肩。
陆红豆没有回头，咬牙道：“别碰伞，拿灯。”
张雪收手。
“嗯。”
男人的脸色终于冷了。
“你们拒绝救援。”
冯刚冷声道：“你不是救援。”
男人抬起青灯，灯口对准冯刚。
“冯刚，龙国赛区行动队队长。编号C-09。妻女在外等待。你确定要让她们看见你死在这里？”
冯刚眼神猛地一绷。
王胖子立刻骂道：“又来家属牌！这墓也太缺德了！”
吴小邪急声道：“别答！他在拿身份压队数！”
冯刚没有回答。
男人又看向骚猪。
“你是主播，外面几千万观众看着。你只要说一句张雪应该接受救援，你就能活。”
骚猪脸都白了，可嘴硬得很。
“几千万观众也看着你不要脸呢！”
呆小妹立刻补刀。
“你别代表救援，你连人都不算。”
男人眼神一转，看向陈雁。
陈雁被绳子绑在中间，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雁，你认识我。”
陈雁猛地抬头。
众人心头一紧。
男人语气放缓。
“三年前，是我带你出去的。你忘了吗？只要你帮我证明身份，我也能再带你出去。”
陈雁嘴唇颤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是……”
骚猪手里的绳子猛地一紧。
“姐！你别说！”
呆小妹挡在陈雁旁边，压低声音。
“想活就闭嘴。”
陈雁眼泪掉下来，拼命摇头。
“不是……他不是……救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
陈雁声音发颤，却咬着牙继续说：“他死在牌门前，被青灯拖走的。我看见了。我不敢说，我怕你们不带我……但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吴小邪眼神一变。
“青灯拖走？”
陈雁哆嗦着点头。
“三年前我们也遇到过救援服的人，他胸口也挂工作证。他让我们交一个人，说交出去就能出去。有人信了，把伤员推过去，结果青灯一照，那个人变成牌，救援服也换了一张脸。”
王胖子脸色难看。
“合着这玩意儿是套皮的？”
陈雁哭着说：“它会穿被交出去的人的身份。三年前它穿的是救援，现在它又穿救援。”
男人低头看了陈雁一眼，声音变得很轻。
“你本来可以活得久一点。”
陈雁吓得往后缩。
冯刚枪口不动。
“开火？”
吴小邪立刻道：“先别打头。打青灯。灯是它和青牌的联系。”
男人听见这话，青灯猛地往身后一收。
张雪却已经动了。
她没有越过陆红豆的伞线，只抬起右手，鬼哨从指间飞出。
“啪！”
鬼哨打在长廊墙面。
不是青灯。
墙面一处铜钉被震响，声音回荡，青灯火苗偏了一瞬。
男人脸色一变。
张雪第二枚鬼哨紧跟着飞出，正中青灯灯柄。
“当！”
青灯脱手，摔向地面。
男人反应极快，手臂一伸，硬生生抓回灯柄。
可就这一瞬，陆红豆伞尖一挑，青牌被她从地缝前压回半尺。
吴小邪眼睛一亮。
“有效！青灯一乱，青牌就退！”
王胖子大喊：“那还等什么？拆灯！”
冯刚开枪。
“砰！”
子弹打向青灯灯罩。
男人抬手挡住，手掌被子弹打穿，没有血，只有青色碎屑。
JaCk也跟着开枪，第二发擦着灯口过去。
青灯火苗再次晃动。
地上的青牌发出刺耳摩擦声，被陆红豆伞沿压得无法前进。
男人彻底沉下脸。
“你们会后悔。”
张雪淡淡道：“翻牌。”
男人盯着她，忽然笑出声。
“你真想看？”
吴小邪脸色一变。
“别让他主动翻！工作证背面可能是认名牌！”
可男人已经抬手，慢慢把胸口工作证翻了过来。
工作证背面，不是编号。
是一块嵌进去的青色小牌。
牌上刻着“龙国”两个字。
牌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救援入队，点灯人出队。
骚猪看清的一瞬，直接骂了出来。
“这也太阴了！它挂个工作证，就想让自己入队，把雪姐挤出去？”
吴小邪脸色发沉。
“这就是青牌的用法。它不是普通队牌，是换队牌。”
陆红豆咬牙。
“怎么破？”
吴小邪盯着那块青牌。
“不能救，不能收，不能承认。还要让它自己从龙国队名里脱出去。”
王胖子急道：“怎么脱？跟它说你被开除了？”
吴小邪没接玩笑，眼神忽然落到冯刚身上。
“冯队，你有队长权限。”
冯刚瞬间明白。
“现场剔除？”
吴小邪点头。
“它要借龙国救援身份入队，那就按救援流程审它。编号、任务令、接应口令，答不上来，判定为伪装目标。”
王胖子一拍钢钎。
“用规矩打规矩，漂亮！”
冯刚深吸一口气，枪口依旧对准男人。
“A-17，报上级指挥代号，救援授权码，入墓接应口令。”
男人看着他，笑容一点点消失。
“冯队，现在不是走流程的时候。”
冯刚声音更冷。
“无法提供授权，视为敌对伪装目标。”
男人抬起青灯。
“你敢？”
冯刚一字一顿。
“龙国赛区行动队现场判定，A-17身份无效，禁止并入本队，禁止接触队员，禁止接收点灯人。”
男人胸口的青牌猛地一震。
地上那块青色龙国牌也跟着震动起来。
吴小邪立刻喊：“有效！继续！”
冯刚提高声音。
“所有队员确认，是否承认A-17救援身份？”
陆红豆第一个开口。
“不承认。”
张雪淡淡道：“不承认。”
吴小邪道：“不承认。”
王胖子扯着嗓子，“不承认！这货最多算墓里临时工，还没转正！”
呆小妹咬牙，“不承认。”
骚猪跟着喊，“不承认！我还举报它诈骗！”
邱志行扶着墙，“不承认。”
LUC反应慢半拍，看向JaCk。
JaCk低声道：“Say nO。”
LUC立刻用中文挤出：“不承认。”
JaCk道：“NO。”
冯刚看向陈雁。
陈雁抖得厉害，却还是闭眼喊了出来。
“不承认！他不是救援！”
冯刚最后沉声道：“队伍全员拒绝接收。”
男人胸口青牌发出“咔”的一声。
青灯火苗骤然变暗。
地上的青牌开始往后滑。
王胖子激动道：“退了！真退了！”
男人脸上的皮肤开始裂开，救援服也一点点褪色，露出下面一层青黑色的湿布。
它不再装了。
“你们拒绝救援，就只能留在下面。”
陆红豆冷声道：“总比跟你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