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被苏晚晴盯得直发毛。
这误会可大了!
他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晚晴!你听我解释!”
林文鼎把住了苏晚晴的肩膀,“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发誓,我连自己是怎么跑到床上去的都不清楚!”
“昨晚我明明是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可一觉醒来,和斯蒂芬妮、温语禾挤在了一张床上!邪门了!”
林文鼎活了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唯独应付这种后院起火的修罗场,他是真没半点经验,嘴皮子都变得不利索了。
林文鼎的叫嚷声,把还在睡梦中的斯蒂芬妮和温语禾给吵醒了。
温语禾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到了急于辩解的林文鼎和面露愠怒的苏晚晴。
她立刻意识到了这尴尬的处境,苏晚晴肯定是误会了他们三人。
“苏姐姐,你别怪林先生,他都搞不清状况,这事儿怨我!”
温语禾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毛衣,走到苏晚晴跟前,诚恳地揽下责任。
斯蒂芬妮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英语附和地点头,满脸歉意。
“昨晚图纸抠得太细,一直弄到后半夜。”温语禾复原了昨晚的经过,“林先生实在熬不住了,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我们见他睡得太沉,不忍心叫醒他,就把他抬到床上去了。”
温语禾接着说道:“我和斯蒂芬妮小姐,还有马驰,一直熬到凌晨三四点。”
“马驰实在困得受不了,跑去外院倒座房,找九千岁凑合了一宿。我这大半夜的自己也不敢回家,只能跟斯蒂芬妮小姐在西厢房挤挤,可林先生在床上睡得很香……”
温语禾解释了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的原因,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俩也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懒得再折腾换地方,索性没有叫醒林先生,直接倒在床边睡了过去。”
“昨晚上大家都没脱衣服,太累了,没顾及到男女有别,实在是欠考虑了。”
“苏姐姐莫怪!”
苏晚晴听完温语禾的陈述,脸色多云转晴。
她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既然不是林文鼎主观的去和斯蒂芬妮、温语禾睡在一起,她可以原谅。
苏晚晴走上前,拉住温语禾的手,亲热地拍了拍。
“语禾,你看你这黑眼圈重的,跟着熬了这么大个通宵,姐姐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她扭头看向林文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也是,多大个人了,睡得和死猪一样。害得人家两个姑娘跟着你挤在一张床上受罪。”
林文鼎见苏晚晴消了气,他借坡下驴,嘿嘿赔笑:“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等过了开春天气暖和了,我找一帮工程队过来,把咱们这丹柿小院里的空房子再翻修一遍!”
他指着院子里那些闲置的厢房和耳房,规划起来:“咱们这可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空屋子多得是。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光顾着给正屋扯电线、装暖气搞现代化改造了,其他屋子都没怎么用心拾掇。”
“等重新装修完,多搞几间条件好的客房。以后温小姐再来留宿,保准有宽敞明亮的屋子住,再也不用受这份挤了!”
苏晚晴笑着点头:“行了,别在这儿画大饼了。赶紧洗脸刷牙去,我下了热面条,还摊了葱花鸡蛋饼,大伙儿趁热吃。”
吃过早饭,林文鼎拿起车钥匙。
“温小姐,我送你回外交部上班。”
温语禾没有推脱,跟着林文鼎上了那辆拉风的奔驰W116。
一路疾驰,奔驰车在外交部门口停下。
“林先生,您去忙吧,图纸的事晚上我再抽空过去帮忙。”温语禾推开车门,微笑着挥手道别。
“温小姐,受累了!”林文鼎坐在驾驶位上,目送温语禾下了车。
温语禾提着挎包,朝着外交部大楼走去。
她迎面撞上了同一科室的大姐,对方也赶着来上班。
同事大姐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平时在单位里最喜欢打听年轻人的八卦。
刚才那辆气派的奔驰车停在路口,把温语禾送过来的一幕,同事大姐全瞧见了。
虽然隔着玻璃没看清开车男人的长相,但能开得起这种几万块甚至十几万块进口小轿车的人,在这首都肯定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哎哟,小温呐!刚才送你来上班的那是谁呀?”同事大姐凑上前,八卦地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家里,偷偷处对象了?”
温语禾脸皮薄,被同事这么一打趣,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姐,你别瞎说。就是个普通朋友,顺路捎我一程。”温语禾忙不迭摆手否认。
同事大姐哪肯信这套说辞,撇了撇嘴,一副过来人的做派:“得了吧,普通朋友能开那么高级的进口轿车送你?”
“小温啊,你可是外交世家出来的高材生,一般的平头百姓肯定入不了你的眼。看来这男方家庭背景,也肯定差不了!”
同事大姐说话间,目光落在温语禾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和略显憔悴的面容上。
她伸手拍了拍温语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始传授起“人生经验”。
“小温呐,大姐是过来人,得提醒你两句。这年轻人谈恋爱,干柴烈火的能理解,但也得注意节制啊!”
“你瞅瞅你这气色,折腾得眼圈都黑了,精气神都没了。工作再忙,谈对象再投入,也得保护好自己的身子骨啊!”
同事大姐充满歧义的关切,把温语禾听得目瞪口呆。
她听懂了同事大姐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误以为自己昨晚跟着对象出去鬼混,纵欲过度熬出来的黑眼圈!
“姐!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昨晚是去帮朋友翻……”温语禾急忙辩解。
“行了行了,大姐懂!大姐不瞎打听了!”同事大姐捂着嘴偷笑,转身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办公大楼,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温语禾哭笑不得。
这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她转过身,望向奔驰车消失的方向。
冷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温语禾脑海中,突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如果……如果我的对象真的是林先生那种人,好像……也挺好的。”
林文鼎的果断、商业上的远见,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温语禾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苏晚晴一口一个“温妹妹”叫得那么亲热,把自己当成无话不谈的闺蜜。自己怎么能对闺蜜的老公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温语禾咬紧下唇,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快步走进了外交部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