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约翰最近是不是压力有亿点点大。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看到一个合格的杀手，就忍不住想往诊所里拉。
伊森原本的想法是帮卡塔利亚复活了叔叔和奶奶，换一个血誓徽章，交易完成，各回各家。
结果不知道怎麽聊着聊着，话题就从「复活」变成了「加入」。
这不是「打不过就加入」。
而是—「死过一次，就入职」。
约翰甚至顺势提出，把伊芙也一起安排进诊所。
伊森对此倒没什麽意见。
那姑娘本来就是约翰和海伦的小迷妹，和诊所也很熟。
能有份正经工作，远离那种东奔西跑、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生活，未尝不是件好事。
卡塔利亚和伊芙既然加入，约翰就顺理成章晋升为—安保主管。
伊森不知道海伦是怎麽和卡塔利亚谈的。
从结果来看，一切异常顺利。
当然，正式入职，恐怕还得等卡塔利亚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乾净。
至於约翰要不要帮忙—那已经不是伊森该操心的事了。
那是保安队长和保安之间的内部事务。
他只需要负责一件事—把人复活。
伊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海伦现在兼任「前台+人力主管」；
娜塔莎是行政主管；
一约翰是安保主管。
雷恩诊所虽小，但已经五毒俱全。
————不对，是五脏俱全。
细算下来，约翰、娜塔莎、新加入的卡塔利亚和伊芙四个人都可以承担保镖的职责。
一个诊所，六个人，四个保镖。
伊森沉默了两秒。
「————我们是不是该招医生和护士了？」
不过问题是——人选从哪来————
卡塔利亚带着伊森和约翰去了存放遗体的地方，娜塔莎也一同前往。
地点在大陆酒店的停屍房。
她是通过大陆酒店的渠道，把遗体运到纽约的。
遗体保存完好，连遗容都已经提前整理过。
显然，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奇蹟不存在，那就体面告别。
在她之前的描述里，埃米利奥和奶奶是在家中遇袭的。
「他们的家在哪。」伊森问。
「芝加哥。」卡塔利亚回答。
「哦————」伊森闭上眼，擡手按了按额头。
这世界是不是故意的。
约翰倒是很冷静：「我们可以租一辆冷藏车，把遗体运回去。」
卡塔利亚显然没听懂：「————为什麽？」
娜塔莎看向伊森，确认道：「必须在死亡地点？」
伊森沉思了几秒。
按照过去的规则——是的。
但现在————
「也许不用。」他说。
他看向停屍房里那两具安静的遗体。
「我们先试试。」
在大陆酒店临时开了一间房。
房门关上，厚重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连呼吸都显得十分清晰。
大陆酒店既保证安全，又保护隐私，他们的服务原则一向是一不理解，但尊重。
不管你带进来的是活人、死人，还是充气的，他们都不会多问一句。
卡塔利亚站在窗边，双手垂着，指节却微微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床上是叔叔和奶奶的遗体，面容安静、体面。
如果不是没有呼吸，看上去真的只是睡着了。
约翰站在墙边，背靠着墙，目光沉稳。
娜塔莎站在伊森侧後方，离他最近，她想完整看到整个过程。
伊森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纽约，灵魂在芝加哥，距离一千多公里。
以前的他—完全不可能。
但现在的他，已经早不是当初那个「」。
更何况，上次假意复活邪教团首领时，哪怕隔着大陆，他也曾触碰到灵魂的边缘，只是力量不够。
这一次，不一样。
伊森先把奶奶的身体轻轻扶正，掌心按在她的胸口。
「复活术。」
光芒落下，温暖，柔和，像晨光落在旧木窗上。
奶奶的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像被电流刺激。
然後——归於沉寂。
卡塔利亚猛地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她看见奶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轻，像是梦里无意识的动作。
但下一秒，又彻底静止。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擡眼看向伊森，却不敢出声打扰。
伊森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已经察觉到了。
西北方向，有一丝微弱的「回响」—像从遥远的深处传来的回应。
不像邪教首领那次遥不可及。
这一次更像隔着一片浓雾，还在同一个「世界」。
有希望。
娜塔莎双臂抱在胸前，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专注了。
伊森再次擡手。
「复活术。」
这次，他没有把圣光只停留在身体上。
他的意识顺着那瞬间建立的微弱连结向外延展—像把灯光投向黑暗的远方。
空气骤然紧绷。
那条「线」清晰了一点。
远处某种东西被牵动，像沉睡的意识被轻轻触碰，迟缓地翻了个身。
奶奶的胸口起伏更明显了。
心脏在胸腔里颤动一下。
又安静了下来。
伊森的意识深处，那条连接的「线」正在变粗。
复活术不是他单方面把灵魂拉回来。
远方的灵魂似乎也在主动向光靠近。
他忽然明白了。
圣光不是强制。
它更像是灯塔一当光照到了远方的灵魂，剩下的事情，就是持续照亮，让她自己回来。
第三次。
「复活术。」
这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加大爆发。
而是选择稳定、持续、不间断的输出。
光线像桥梁一样延伸着。
远方的那丝微弱意识——开始移动。
伊森能「感觉」到距离在快速缩短。
不是空间意义上的一千多公里，而是规则层面的靠近。
像生与死之间那层薄膜，被一点点撑开，露出一条能让灵魂穿行的缝隙。
房间里的温度微微上升。
空气像有轻风流动。
娜塔莎微微挑眉。
她察觉到了，周围能量场在改变。
第四次。
「复活术。」
那条连接突然震了一下。
像绷紧的弦被猛地拨动，然後收缩。
一股回流的力量顺着那条「线」冲回身体周围，四散飘开一那种感觉，竟然和「在死亡地点复活」时极为相似。
奶奶的身体猛然一颤，带着明显的胸腔震动。
卡塔利亚几乎要跳了起来，又硬生生站住。
伊森的心跳明显加快。
他能感觉到——灵魂已经到了身体附近。
「再来一次————」
第五次。
「复活术。」
没有爆发。
没有刺目的光。
只有稳定、细致的牵引。
那团光点缓缓贴近、触碰，然後一点点渗入像归巢的鸟终於落回巢口。
奶奶猛地吸了一口气。」
一咳！」
空气冲入肺部，胸腔剧烈起伏，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她睁开眼。
视线模糊，然後慢慢聚焦。
「————卡塔利亚？」
声音乾涩，却十分真实。
卡塔利亚终於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她几乎是扑过去抱住奶奶，胸口剧烈起伏。
哭声被她死死压住，只剩下压抑到发抖的颤音。
娜塔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她的眼神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无法被理性接受的难以置信。
伊森脸色微微发白，但仍站得住。
他终於做到了。
他的复活术，已经不再依赖「灵魂必须在遗体附近」。
不用带着屍体跑路，只要灵魂没有彻底消散—他就能把它召回来。
像魔兽世界里释放了灵魂的玩家，只要有人施法，就能归位。
当然，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有点吃力。
但随着圣光继续增强，总会越来越轻松。
他变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却生出一个疑问：
灵魂「彻底消散」到底意味着什麽？
是被时间磨碎？还是被别的力量、别的层面带走？
如果圣光再强一点————
强到足够照进那些地方是不是也能把被夺走的灵魂，照回来？
休息了几分钟後。
第二具遗体。
埃米利奥。
这一次，伊森已经知道怎麽做了。
连续的「复活术」落下，牵引稳定而精准。
埃米利奥猛然吸气，胸腔重启，心跳回归。
伊森顺手给两人刷了一套治疗术。
随後他与约翰、娜塔莎默默退出房间。
把时间，留给卡塔利亚和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