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观澜整个人都傻了，瞪着眼睛，久久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江时序居然也是江明棠的情郎之一！
天呐。
这是什么鬼热闹！
兄妹乱……
哦。
忘了。
侯府早就公布过江时序的身世了。
江时序不是江家亲生的孩子，只是养子。
他跟棠棠之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意识到这点之后，从前那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江时序在北境建功立业后，分明可以独当一面了，却还一直不愿意离开侯府。
从前他以为，这位兄长是念及养育之恩，所以才不走。
原来他是舍不得棠棠啊！
再想到当初在安州时，江时序对江明棠处处照顾，事事体贴，兄妹俩无时无刻不腻在一起的情形，慕观澜脸色一黑。
他在安州的时候，不但防着裴修禹，还在防着迟鹤酒。
结果没想到，最大的情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跟棠棠浓情蜜意！
而他碍于兄长的身份，还对着那个该死的江时序，客气恭敬了好一阵子！
这算什么？
算他有礼貌吗？！
一想到那个江时序，居然藏得这么深，无比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客气与敬重，说不定还在背地里嘲笑过他，慕观澜气得脸色铁青。
该死的江时序！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对着自家妹妹，居然也下得去手勾引她。
这简直禽兽不如！
回过神来后，他忍不住问江明棠：“棠棠，你到底有几个情郎？”
目前他知道的，已经跟棠棠在一起过的男人，除了自己跟江时序之外，就是陆淮川，祁晏清，秦照野，还有裴景衡。
而明显对棠棠有心思的，就是裴修禹，迟鹤酒，以及陆远舟这三个了。
因为江明棠对百亿补贴的事极为看重，也藏得极好，还提前叮嘱过元宝，务必提醒她不要暴露这些。
所以面对慕观澜的疑问，她给出的答案，也跟他知道的差不多。
看出他的郁闷，她又亲了他一下。
“观澜，以前是我不懂事，所以才被那些男人迷了眼，你放心，今日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跟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也绝不会再让你伤心。”
慕观澜满心欢喜。
“真的吗？棠棠，你愿意为了我这么做吗？”
“当然了。”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我爱你啊，观澜，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听到这话，慕观澜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可是他眸中的笑意，却渐渐冷却了下来。
从棠棠中蛊到现在，满打满算只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
她说了不下十次爱他，凡事也都顺着他。
可不知为何，明明他终于得到了从前他最渴求，也最想要的偏爱，心中却始终有一块地方，完全开心不起来。
明明心上人就在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时不时亲他一下，想跟他亲近的心思就摆在脸上。
可他居然还有空走神，甚至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
棠棠现在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偏爱，有多少是出自于原本的真心？
又有多少，是出于蛊虫的效力呢？
他不敢想，也害怕深想过后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所以他只能迎上去吻住她，与她唇齿厮磨，带着她倒在榻上，一点点地侵占，紧紧地拥住她。
然后用尽所有技巧取悦她，通过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她爱不爱他这个问题，来遮掩内心莫名的恐惧。
但即便他每一次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内心的失落却越来越明显了。
当一切云消雨散，归于平静以后，已经快近午时了。
收拾并清理好残局后，江明棠才恍然间觉得有些饿了，今日她已经出来的太久了，原本她是打算让人去买些膳食回来吃完，然后打道回府的。
但慕观澜笑着说，自己学了几道菜式，想要做给她吃，于是两个人一起去了厨房。
一个负责做菜，另一个给他打下手。
被喊来烧火，而且不慎糊了一脸灰的惊蛰从旁看着，只觉得真是郎情妾意，美好不已。
这大概就是阁主一直以来，所期盼的日子吧。
眼看着慕观澜居然真的手脚利落地做出了四菜一汤，江明棠也起了要给心爱之人下厨的心思，为他也做了一个菜式。
看着她那副熟练的模样，惊蛰还挺讶异。
没想到江姑娘身为侯府千金，做起菜来这么有模有样。
不过他很快想起，江明棠从前曾流落在商贾之家的事，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等三人坐在了膳厅里，抱着尝尝江姑娘手艺好不好的这个想法，惊蛰把筷子伸向了那盘菜，结果还没夹起呢，就被慕观澜挡掉了。
他啧了一声：“这是棠棠做给我吃的，你不许吃。”
“阁主，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就尝一口都不行吗？”
“不行！”
惊蛰无奈地看向了江明棠，结果她表示：“我做的菜，只给观澜吃。”
这话听得惊蛰还没开始动筷子呢，就觉得自个儿已经饱了，牙还很酸，也无心继续待在这里看他们两个秀恩爱，果断起身去外面用饭去了。
等他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江明棠已经离开了。
膳厅里只有慕观澜一人。
惊蛰正想调侃他两句，走近了却发现他垂着头，一直在掉眼泪，脸上也全是泪痕。
他心里一惊：“阁主，你怎么了？”
慕观澜没有立即回话，好一会儿后才说了一个字。
“菜。”
惊蛰视线一转，见他正直直盯着江明棠做的那道菜，不由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江姑娘做的菜太糟糕了，简直无法下咽，把阁主都难吃得哭了？
抱着确认一下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落座，夹起一筷子菜，放入了口中，仔细品味了一下。
然后，惊蛰愣住了，一脸茫然。
“这菜不难吃啊，咸淡刚好，火候也对，还……”
“你懂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慕观澜便骤然低吼出声，眼泪一个劲往下掉，哽咽着开口：“之前在行宫的时候，我吃过棠棠做的饭。”
“很难吃，非常难吃，极其难吃，让我连咽都咽不下去！
“那时候我还在心里祈祷，再也不要有第二回。”
今天看她那么想掌勺，慕观澜想阻拦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想，算了，再吃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不了不嚼，直接囫囵吞就是了。
绝对不能吐出来，让棠棠伤心。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菜的味道变了。
“不一样了……”
“惊蛰，你知道吗？菜的味道彻底变了……”
“它变得好吃了……不再是我记忆中棠棠的手艺了。”
慕观澜的眼泪，掉的更狠了。
“棠棠也跟从前，完全不同了。”
甚至于在床榻上的时候，她都变得迁就起来了。
明明从前只要他伺候得有一点点不好，她就会马上咬他，挠他，甚至扇他巴掌，毫不客气地让他滚下去。
可是今天他太过强势，可能有些不舒服，她都忍着没有吭声，格外的顺从，还是他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发觉她在皱眉，才及时停住动作的。
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但在那一刻他却觉得，太陌生了。
慕观澜声音嘶哑：“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我了……”
“我后悔了，惊蛰。”
“我不该给她下蛊的，我错了。”
“对不起，棠棠……”
看着伏桌痛哭的慕观澜，惊蛰的心情也不免低落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只能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另一边，江明棠回到了侯府之后，在蛊虫的驱使下，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与慕观澜之间的约定，命人准备了笔墨，写了三封信件，分别让人送去了靖国公府，诏狱，以及忠勇侯府。
信送出去后没多久，门房便来禀报，说有客登门，要拜访大小姐。
片刻后，前院凉亭。
祁晏清手中拿着信件，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煞气与怒火。
“江明棠，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人给我送断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