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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20章 宁远破局

  “来人……来人啊!”

  平贺流云浑身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外涌,大口大口的热血从嘴里不断咳出。

  他受了很重的伤势。

  特别是腹部那道横贯周身的刀伤最为可怖。

  血肉模糊的创口外翻,内里脏器,几乎要顺着刀口滚落出来。

  “人呢?都给我出来!”

  流云匍匐挣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转头间,山庄门口,暗影卫与东瀛杀手们手持长刀,正慢悠悠踏步而入。

  这群人看向垂死的流云,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就像在打量一具冰冷的死尸,眼中只剩彻骨森寒,戏谑。

  “流云老兄,知道你错得最离谱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一道苍老且浑厚的冷响骤然响起,压过了屋外的风雨声。

  人群缓缓分开,一名东瀛武士缓步走出。

  他约莫四十余岁,梳着规整的东瀛武士发髻,脚踩木屐。

  一道狰狞的刀疤自他左眼角斜劈而下,径直划过右唇角,割裂了整张面皮。

  仅剩的一只右眼,泛着阴毒之色,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苟延残喘的流云。

  “哈哈哈!”

  周遭杀手轰然大笑,刺耳的嘲讽声响彻整座聚贤山庄,阴冷又张狂。

  流云勉强转头,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雷光劈落,瞬间照亮了山庄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惨状。

  “想逃回你的地盘搬救兵?”刀疤武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流云老兄,实在抱歉,你们平贺旁系的所有后路,早就被我们四大家族清除干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握紧腰间长刀。

  森然刀刃缓缓出鞘,发出刺耳的摩擦。

  步步紧逼,杀意彻骨:“你这一辈子,糊涂到头,也该去死了。”

  “等等!”

  流云双目惊恐瞪圆,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双手慌乱地在身前挥舞,嘶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别杀我!我知道你们想要黑火药!”

  “我们可以合作!从九鬼海真手里拿到黑火药,我对你有用。”

  极致的求生欲彻底压垮了他的底线,见没人在意,他慌忙改口,语无伦次地求饶:

  “不……不用合作!”

  “所有黑火药全都归你们,我给你们卖命,我整个平贺旁系,全都甘愿为你们鞍前马后!求你们留我一命!”

  “哈哈哈!”

  新一轮哄堂大笑骤然炸开,满是讥讽与不屑。

  刀疤武士摇头嗤笑,眼神是轻蔑:“流云老兄,到了这步田地,你居然还没看懂局势?”

  “你早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冰冷残酷,“回头看看,你的平贺旁系,还有一个活人吗?”

  “杀了你,你们旁系所有的产业、人脉、资源,我们四大家族照单全收,分毫不少。”

  “八嘎!!我跟你们拼了!”

  流云瞳孔骤缩,眼底杀机暴涨。

  他猛地撑着地面暴起,裹挟着狂风的一拳,砸向对方要害!

  可一切,终究是徒劳。

  “噗嗤——!”

  寒芒骤然一闪,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滚烫的鲜血瞬间炸裂飞溅!

  刀疤武士一刀劈落,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流云整条手臂!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至极,刺破风雨,回荡在聚贤山庄的上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流云断臂处血如泉涌,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只能瘫在血泊中疯狂嘶吼。

  “聒噪。”

  刀疤武士冷哼一声,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淡漠转头随口吩咐:“处理掉。”

  说罢,他抬步走向山庄门口,脚步却陡然一顿。

  他眸光微凝,余光冷冷扫向庭院幽深的黑暗角落,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嗯?”

  眉头紧紧蹙起,刀疤武士调转方向,朝着宁远、白剑南藏身的方位缓步走来。

  暗处,宁远与白剑南眼底杀意瞬间凛冽流转。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山庄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骑士快马疾驰而来,高声急报:

  “家主!大事不好!魏无限那边突发变故,命我等所有人即刻折返!”

  刀疤武士脚步一顿,沉声问道:“怎么?那个叫宁远的,死了?”

  “蹊跷得很,那人极为警觉,我们布下的重重埋伏扑空了,连他影子都没有看到!”

  “哦?”

  刀疤武士面露诧异,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看来是我小看他了,撤!”

  一众杀手来得迅猛,退得仓促,转瞬之间便尽数撤离,山庄之内终于重归死寂。

  确认周遭彻底安全,宁远与白剑南才从暗处缓步走出。

  满地血水之中,流云奄奄一息地瘫躺着,浑身血染,大片大片的血水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窗外暴雨倾盆,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残破的身躯,一点点抽离他仅剩的体温,肉眼可见地磨灭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视野逐渐漆黑的弥留之际,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宁远和白剑南的身影。

  先是极致的震惊,再是茫然错愕,最后,所有情绪尽数化为彻骨的了然。

  宁远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其实他刚刚说你做错了一件事情,还漏了一句。”

  “你不该杀了坂本,一旦他死了,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有坂本和本家制衡各方势力,你平贺旁系尚且能在夹缝中苟活,多撑一段时间。”

  “在这样的局势下,你自毁底牌,你说你该不该s。”

  流云气息奄奄,瞳孔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宁远淡淡开口,吐出一句他再也无从知晓的真相:“我,就是他们四处要杀的宁远。”

  话音落。

  流云双眼圆睁,瞳孔彻底涣散,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穹,彻底断绝了生机。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织姬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里,是陌生的房间陈设。

  “这里是……哪里?”

  昨夜的凶险画面涌入脑海,无数杀手突袭而来,她和自己的“老公”身陷重围,后脖颈传来一阵剧痛。

  之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织姬心头骤然一紧,想到了那人。

  “老公!!!”

  她顾不上穿鞋,白皙的脚丫直接踩在地板上,慌慌张张就往门外冲。

  可刚踏出一步,她猛地顿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