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总部被一掌劈开后，黑沙带安静得吓人。
折光号悬停在破碎行星外侧，护盾还在冒火。希尔盯着战损图，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动。
“外层武装船投降一百九十七艘，逃跑三十二艘，被你顺手震碎四十八艘。总部主控塔残骸正在冷却，灰市账本已锁定。”
艾琳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裂成两半的废弃行星，声音还带着火气。
“你刚才花了一万亿。”
王平安身上伤口还在渗血，战甲新焊的位置被崩开几处。他听见这话，脸皮抽了一下。
“别提醒我。”
希尔冷笑，“不提醒你也没用，系统已经记账了。破限推演，一万亿，备注：买黑沙带安静。”
王平安正要说话，太空忽然暗了一块。
不是光线变暗。
是整片空间被强行压住。
折光号的警报声瞬间炸开。
“高阶引力法则！”
“来源不明！”
“星域级后期波动！”
希尔脸色变了，“王平安，退回来！这不是渡鸦供奉那种货色！”
王平安抬头。
黑沙带上空，一道巨大投影缓缓成形。
那是个白发老者，身穿金纹长袍，背后悬着九颗缩小的星辰虚影。每一颗星辰都在释放恐怖引力，将附近残骸压成粉末。
老者没有看折光号，也没有看废弃行星。
他只看王平安。
“年轻人，闹够了。”
希尔立刻调出身份。
“星环财团老祖，赫连苍。星域级后期，引力法则大成。星环财团真正的后台之一，掌握财团祖库权限。”
艾琳娜握紧弓，“星环财团果然坐不住了。”
王平安站在太空中，抬手抹掉嘴角血迹。
“你们财团的人，来得挺快。”
赫连苍的投影缓缓抬手。
下一秒，王平安周围百公里空间全部下沉。
残骸、舰体碎片、污染仓库残渣，全被引力压向一点。折光号外层护盾疯狂闪烁，舰身被牵扯得横移数百米。
王平安脚下没有地面，却被硬生生定在原处。
骨骼发出闷响。
系统提示弹出。
【遭遇星域级后期引力锁。】
【宿主当前伤势未复，常规挣脱成功率：18%。】
【强行破限需再次消耗12,000亿能量点。】
王平安脸色更差。
“系统，你今天很想赚我钱。”
赫连苍听不见系统声音，只看见王平安没动，语气淡了几分。
“你毁了渡鸦总部，杀了三名供奉，拿了账本，也够了。把星环财团相关账本交出来，黑沙带剩下的东西归你。”
希尔在通讯里骂道：“他想毁证据！渡鸦账本里有星环玄元分部完整资金链，一旦交出去，前面的法庭清算就会被他们切割干净！”
赫连苍目光转向折光号。
折光号外壳瞬间凹陷一片。
格尔德闷哼一声，强行稳住主控台。
王平安眼神冷了。
“你动我的船？”
赫连苍收回目光，“我动了，又如何？”
引力再涨。
王平安胸口骨头被压得发出脆响，旧伤全部崩开。血珠刚离体，就被引力碾成红雾。
赫连苍平静开口。
“你天赋很高，战绩也吓人。但星域级中期都不到，靠消耗品和奇物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年轻人，见好就收。财团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王平安笑了。
笑得希尔头皮发麻。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王平安这么笑，都有人要倒大霉。
赫连苍眼底冷意加重，“你笑什么？”
王平安艰难抬起右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黑色封存箱。
封存箱一出现，周围空间立刻冒出灰绿雾气。
折光号内，铁算盘的电子音直接破声。
“高维污染源！危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刻远离！”
希尔瞳孔收缩，“这是渡鸦总部污染仓库主源！你什么时候拿的？”
王平安咧嘴，“一掌劈行星的时候，顺手捞的。”
艾琳娜气得差点把弓捏断。
“你管这叫顺手？”
赫连苍的脸色终于变了。
“放下它。”
王平安指尖亮起暗灰银纹。
混沌法则钻入封存箱，里面的污染源立刻剧烈翻滚。灰绿雾气从箱体缝隙往外挤，周围引力场被污染侵蚀出一个个孔洞。
系统提示弹出。
【污染源已进入临界前状态。】
【若宿主死亡，混沌法则失控，污染源将沿最近高维牵引坐标扩散。】
王平安看着赫连苍。
“你们星环财团有专属跃迁通道，对吧？刚才你投影过来，用的就是那条。”
赫连苍没有说话。
王平安继续道：“我死，这玩意儿就顺着你的投影锚点，炸进星环财团总部。”
赫连苍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王平安抬了抬封存箱。
“要不要赌？你星域级后期，应该能活。你们总部那些董事、金库、账房、子孙后代，能不能活，我不知道。”
希尔在通讯里吸了口凉气。
“你这叫敲诈吗？这叫把人祖坟绑身上。”
王平安纠正她，“这是合理索赔。”
赫连苍周围九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引力却没有继续增加。
他盯着封存箱，声音发寒。
“你敢？”
王平安直接把封存箱打开半寸。
灰绿污染雾喷出，赫连苍投影的衣袖当场被腐蚀出缺口。
远在无数星空外的星环财团总部，必然也有同频震荡。
赫连苍脸色彻底沉下。
“关上。”
王平安没动。
“先谈赔偿。”
赫连苍死死看着他，“你毁了渡鸦总部，拿了战利品，还想从星环财团拿赔偿？”
王平安当场调出投影。
白鸥三七号影像。
杜南供述。
渡鸦母舰主控日志。
赫伯特当庭刺杀杜南的画面。
星环玄元分部资金链。
一份份证据悬在太空中。
王平安指着那些画面。
“你们财团给渡鸦洗钱，渡鸦绑人做实验，废料流到蓝星，我爸差点死。现在你问我要赔偿？”
他把封存箱又打开半寸。
污染雾更浓。
“我没把这玩意儿直接扔你们总部，已经很讲礼貌了。”
赫连苍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活了太久，很少有人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
可污染源就在王平安手上。
这东西一旦炸进星环总部，星环财团根基要断半截。财团不是宗门，钱、账、航道、客户、库房，任何一个核心点被污染，都会引发连锁崩盘。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赫连苍缓缓收回引力场。
王平安身上一松，立刻咳出一口血。
艾琳娜想冲出来，被他抬手拦住。
“别动，我还在谈生意。”
希尔已经把协议模板甩出来。
“割地赔款协议已生成。赔偿对象：王平安个人、白鸥三七号受害者、蓝星王家、高维污染清剿基金。”
王平安看着赫连苍。
“星环财团三成流动资金。”
赫连苍冷声道：“不可能。”
王平安手指按住封存箱。
“那就炸。”
赫连苍眼角抽动，“一成。”
“炸。”
“两成。”
“炸。”
“王平安，你不要得寸进尺！”
王平安抬头看他，“三成，外加一座极品灵晶矿脉。不给，我现在死给你看。”
希尔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杀伤力真强。”
赫连苍沉默了很久。
黑沙带外围，所有侦察船都不敢靠近。星环财团老祖投影降临的画面，已经被希尔加密同步给校长和安全委员会。
这不是私下交易。
这是公开割肉。
赫连苍知道。
王平安也知道。
最终，赫连苍抬手，一枚金色契约凭证飞出。
“星环财团赔偿三成流动资金，以资源形式结算。极品灵晶矿脉一座，转入联盟大学监管账户，由你个人提取。账本不得外泄给非审判机构。”
王平安看向希尔。
希尔快速核验，“契约是真的，校长已同步见证。折合能量点约八万亿。”
王平安这才合上封存箱。
污染雾被混沌法则重新压回去。
赫连苍盯着他，“年轻人，你今日拿走的东西，将来要还。”
王平安收起契约，“我借钱才还。抢我的命，我只会加倍收。”
赫连苍投影散去。
压在黑沙带上的引力终于消失。
折光号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希尔瘫在椅子上，“你刚才真敢炸？”
王平安把封存箱丢进高维封存柜。
“不敢。”
艾琳娜怒道：“那你还那么嚣张？”
王平安认真道：“我赌他也不敢赌。”
希尔盯着账户到账提示，声音忽然变了。
“资源入账了。八万亿，扣除兑换损耗，系统可吸收总额七万九千六百亿。”
王平安眼睛亮了。
“全投气血。”
艾琳娜一愣，“你伤还没好。”
“所以才要加。”
系统提示弹出。
【是否吸收全部资源并进行气血加点？】
“是。”
庞大能量灌入体内。
王平安周身气血疯狂暴涨。骨骼、肌肉、微型宇宙同时重构，暗金龙鳞上浮现更深的混沌纹路。
折光号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格尔德立刻喊道：“承重不足。”
希尔尖叫，“别在船上突破！”
王平安已经控制不住。
气血值一路攀升。
两千亿。
三千亿。
四千亿。
系统最终定格。
【气血值：4000亿。】
【境界：星域级中期。】
王平安睁开眼，整艘折光号都安静了一瞬。
他握了握拳，周围空间被掌心气血压出细密裂纹。
希尔看着新数据，喃喃道：“星域级中期……你这升级速度，食堂阿姨都得给你单开账本。”
王平安低头看了眼自己又裂开的战甲。
“先记账。”
他看向远处黑沙带残骸。
渡鸦已灭，财团割肉，钱也到手。
但白鸥三七号二十七个名字，还在储物戒的锚定封存格里，等着回家。
王平安按住胸口晶体。
“下一站，死寂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