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可是三阶巅峰的战士。一锤子就能把这小子的护盾连同骨头一起砸成肉泥。你找他来干什麽？是想让他在战场上当诱饵去送死，好转移奥古斯特的注意力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倒是不反对。」铜章冷声道。
面对铜章赤裸裸的羞辱和轻视，银章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大声呵斥道：「铜章！闭嘴！你是想再赶走一个帮手吗？！我们城寨的强者已经够少了！更何况王贺的实力绝非等闲二阶法师，他可是能够和两只雷翼对战的强者！」
「随便你吧。反正我只相信我自己。」
铜章不愿再多看王贺一眼，直接撞开银章的肩膀，大步走进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王贺兄弟，实在抱歉————」银章转过头，满脸歉意地对王贺解释道：「你别往心里去。自从金章大哥死後，铜章受了很大的刺激。为了复仇，他性情大变，如今似乎已经被血能影响了性格，我近日也愈发觉得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了————」
王贺看着铜章远去的背影，神色依旧平静。
强者的自尊心从来不是靠和他人置气来维护的。
铜章的冷嘲热讽，在王贺听来，反而是一种极端的自卑，产生出的怨天尤人。
「不过————如果哪天在外面遇到他被怪物打残了，顺手把他宰了，他身上那套黄铜铠甲应该品质不错吧。
2
王贺微微收敛念头，转头看向银章，像是随口闲聊般问出了一个他关注已久的问题：「银章城主，你刚才说，你们的大哥金章死了。他是什麽时候死的？」
银章叹了口气，「就是前几年。那时候我们三兄弟还在一起探索一处废墟秘境，结果遭到了雷渊和奥古斯特的暗算。金章大哥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奥古斯特用斩马刀硬生生钉死在了废墟的石柱上————」
「前几年？」
王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瞬间从这个故事中，抓住了一个极其致命的Bug。
在王贺过往的认知和经验中，这片镜中世界的怪物，是绝对杀不死的。
对於这个世界特性，他还特地测试过数次。
无论他在江昌市用箭射爆多少次屍鬼，无论他把那些怪物砍得多麽粉碎。
甚至剁成了肉臊子。
只要到了第二天，那些怪物就会在原地或者附近的区域，完好无损地刷新复活。
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了固定程序的网路游戏刷新机制。
一开始，在听闻银章说金章被杀死的故事时，王贺还以为金章是在他们生前的世界就已经被杀死的。
可是如今，据银章所说，金章就是在镜中世界被杀死的。
既然所有镜中世界的生物都会复活，为什麽银章的大哥死了好几年，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这个所谓的金章，已经彻底在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难道————你们这里的人，或者说怪物，死後不会复活吗？」王贺看着银章的眼睛，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镜中世界的生物能够被彻底杀死，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并非是绝对不变的循环。
而是能够被打破的。
甚至消灭的。
银章听到王贺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显然他知道王贺作为一个外来者或者说野生法师，对这片地域的深层规则还不够了解。
银章解释道：「当然会复活，这种复活在我们这儿被称作汇灵。此事你作为外来者，恐怕有所不知。我们称这片世界为转生之界。虽然我们这些生存在此的生灵，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麽伟力导致了这种现象，但据我们雷都千百年来的观察和文献记载，复活似乎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
「所谓的汇灵，也就是你所说的复活，据我们所猜测，大概是汲取一种固定能量，而这种能量并非无限无条件汲取的。」
听到这话，王贺的眉头猛地一挑，瞬间来了精神。
这不就是能量守恒定律的异界版本吗？
银章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任何生物死後，他们的肉身和灵魄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需要吸收游离在这片转生之界天地间的庞大灵能，重新进行汇聚重组。」
「三阶以下的生物，因为体内蕴含的能量基数较少，就像是一个体积很小的水杯。
所以他们死後，只需要短短一日的时间，就能从天地间吸够所需的能量重塑肉身和灵魄。
只不过代价是，原先的记忆和部分心智会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力量和原先相差无几的躯壳。」
说到这，银章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而三阶以上的生物，那就完全不同了。踏入三阶後，个体体内的能量达到了一次质变的顶峰，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个体所能自然容纳的极限，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种庞大的能量体一旦死亡消散，想要重新从天地间汇聚重组，哪怕这片世界的灵能再充沛，也至少需要整整一周的时间。
「7
三阶以下，一天。
三阶以上，一周。
「原来如此————」
王贺低头思索起来，脑子里仿佛被打破了一个生锈的齿轮似的，开始将先前所认识的怪物复活现象联系起来。
「怪物的复活本质上不是时间倒流，也不是虚空造物，而是类似於电脑下载一个大型文件。
一阶二阶的怪物只有几兆大小，24小时就能下载完毕，而三阶的怪物是几个G的大文件，需要长达一周的时间才能下载完成进度条————」
这一瞬间，王贺的眼神亮起，仿佛意识到了什麽。
他看向银章，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银章城主。我大概明白你的大哥为什麽彻底死了。
银章看向王贺，没有说话，似乎是想等待王贺自己推导出答案。
王贺沉吟片刻，低声道：「既然复活的本质，是需要在特定的死亡地点，吸收天地间的能量来进行聚合重塑。就像是一个正在抽水的抽水机————」
「想必他们复活时汇聚灵能的速度，肯定没有最基础的聚能法阵快吧。」
「那麽————如果在他们死亡的位置，提前布置下一个最基础的聚能法阵呢？」
「在那个生物死後，开始缓慢吸收天地能量准备复活的这一周时间里。我部下的聚能法阵，就像是一个功率比它大十倍百倍的超级抽水泵，直接截留那片区域所有的游离能量。」
说道这，王贺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股笑意，在银章看来，显得无比可怖。
「只要我把复活所需的能量全部抽乾，让他永远卡在能量汇聚的开头。那他，岂不是就等於彻底断绝了复活的机会，被真正的————完全抹杀？」
银章背在身後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名说出如此恐怖逻辑的青年，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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