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第二梯队的,正是吕武艺。
虽然他在排位赛中的风头完全被王贺盖过,但平心而论,他的成绩相当不错。
678环。
放在往届全运会,这绝对是一个有资格冲击奖牌,甚至在某些小年能摸一摸金牌边角的成绩。
哪怕是在今天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赛场上,他也稳稳排进了前五。
「吕武艺选手!吕武艺选手请留步!」
一名眼尖的体育周报记者率先拦住了他,话筒几乎怼到了吕武艺的下巴上,「恭喜你在排位赛中取得了相当优异的成绩,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吕武艺刚想整理一下发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准备发表一番关於「沉淀、顶峰相见、感谢教练」的感言。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记者的第二个问题就冒出来了。
压根不给他机会回答。
「据我们了解,您和刚刚打破世界纪录的王贺选手来自同一所大学,甚至是在同一个俱乐部训练的师兄弟,是这样吗?」
吕武艺愣了一下,随即那原本准备好的官方回答瞬间失去了意义。
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点的运动员,这时候恐怕脸都要绿了。
毕竟谁愿意在自己的高光时刻被当作别人的附庸?
但吕武艺听到记者的提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没错!看来你们消息挺灵通啊。我和王贺是铁哥们,过命的交情!我们在学校就是一个寝室混出来的,後来又一起进了黑羽射箭基地,一步步从市赛爬到了国家队,早些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贺哥这人,绝非池中物!现在果然如此!」
周围的记者们眼睛一亮,虽然没抓到正主,但抓到正主的身边人爆料也不错啊。
「那您觉得,王贺选手在刚才的比赛中表现如何?是否还有提升空间?」另一名记者追问道。
「表现如何?」吕武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记者,「这他妈还用问吗?720环!满分!还提升空间呢?哥们你问问题不过脑子的吗?」
「呃————这段後期掐掉。」对面的记者沉默片刻,迅速换了个问题,「虽然排位赛王贺选手表现惊人,但接下来的淘汰赛赛制不同,是一对一的单局决胜制,心理博弈的成分更大。您觉得王贺选手最终夺冠的机率有多大?」
听到这个问题,吕武艺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嚣张的表情,「机率?我就这麽说吧,如果後续比赛不出什麽天灾人祸的意外的话,贺哥几乎是百分百拿到金牌的,就他这实力,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个能出其右者。要我说赛事组委会不如直接把金牌给他得了,还费什麽劲儿比後面的淘汰赛呢?这不纯纯的浪费时间吗?」
周围的记者们虽然心里也是这麽想的,但听到参赛选手这麽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忍不住面面相觑。
一旁的女记者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废话。
这谁不知道啊?
刚才那72箭全乾环的统治力,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考虑全运会的观赏性和流程正义,组委会现在直接把金牌挂在王贺脖子上,估计其他省队的教练连个屁都不敢放。
毕竟,竞技体育,菜是原罪,强是真理。
但流程终究是流程。
比赛不光只是为了竞技,还是体育精神的体现。
哪怕结果已经注定,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规则就是规则。
「咳咳,好的,感谢吕武艺选手的精彩回答。」记者们见问不出什麽内幕,便敷衍了两句,转头去围堵其他选手了。
而在不远处。
几名来自老牌强队的省队选手正聚在一起,脸色复杂。
他们也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或者说,前热门人选。
「老张,要是淘汰赛分组抽到那个怪物怎麽办?这家夥全满环啊,这怎麽打?」一名年轻选手苦着脸问道。
被称为老张的老将叹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并吐出嘴里的龙井茶渣,语气充满了无奈:「抽到就抽到呗。咱们还能怎麽办?直接躺平,享受比赛呗。反正输给720环的世界纪录保持者又不丢人。说不定以後还能跟孙子吹牛,说爷爷当年可是跟箭神同台竞技过的。」
年轻选手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也是————这麽一想,心态反而平衡了。只要不被剃光头,拿个一两分就算胜利。」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既然挣紮无用,那他们就会给自己催眠,给自己灌输一种虽败犹荣的心态。
与此同时。
运动员休息区。
相比於外面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王贺独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根龙肉乾,一下一下地啃食着。
尽管现在体内元素循环已经构建了大半,但对能量的需求依然不弱於当初刚晋级骑士二阶的时候。
尤其是刚比完一场赛,虽说对他消耗不大,但还是需要适当补充一下的。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精神力活性,感知秦伟雄那边的监视情况。
忽然,他的咀嚼动作微微一顿。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一个熟悉的生命磁场,正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秦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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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贺并没有擡头,只是继续吃着手中的龙肉乾。
直到秦伟雄停在他的面前。
王贺这才像是刚刚察觉到有人来了一样,猛地擡起头,眼神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和错愕。
他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秦————秦首长?您怎麽来了?我以为您还在京城呢?」
这种惊慌失措的模样,自然是王贺假扮出来的。
为的就是给秦伟雄一种他刚知道对方在此的假象。
如果表现出早就知道秦伟雄在此的态度。
那王贺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特殊的反侦察能力。
在这种关头上,能少暴露点儿,自然是要少暴露点儿。
然而。
秦伟雄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贺。
「行了,别装了。你小子,恐怕在我踏进这个走廊的第一步起,就已经知道我来了吧?」
王贺脸上的惊讶表情微微一僵。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剩下的半根龙肉乾收入口袋,并没有急着否认,而是反问道:「秦首长何出此言?我背後又没长眼睛。」